| 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溫柔有毒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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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付一個有點太……「天真爛漫」的少年大王整整八個月,孟雲崢剛強的意志飽受挑戰,不能打不能罵,無法教也教不來,頂多僅能以眼刀伺候,心累啊。 終於大事底定,也如願飲完餞別酒,他無視薩里央淚光閃閃、一副「本王就要被拋棄了」的表情,起身鄭重拜別,隨即大步踏出這座裡裡外外佈著不少侍女和侍衛的大賬。 白象河畔的市集交易得更火熱,吃的喝的、用的玩的,應有盡有,牲口交易的場子上除牛羊馬匹外,也有不少健壯漂亮的駱駝。 此時一名穿著某部族服飾的瘦小老兒就拉著兩頭雙峰駱駝迎面而來。 那兩頭畜牲高壯有力、愛走不走的,小老頭佝僂著身軀,將麻繩挎在瘦骨嶙峋的肩頭,一步步拉得氣喘吁吁。 當孟雲崢與那瘦小老兒擦身而過,他掌中已多出一小捲紙。 直到遠離市集主要集聚之地,孟雲崢才停下腳步,將剛接到的捲紙打開。 這是一位與他交往甚深的暗樁頭子送來的信。 他人雖不在帝京,仍需時時留意京中和朝堂的狀況,前幾日在此地的差事剛辦妥,再次接到暗樁頭子飛鴿傳書,得知天朝如今多出一位國師柳言過,據聞有起死回生的神力,極得興昱帝寵信。 此次離京數月,帝京發生不少大事,於他而言,第一大事莫過於師妹穆開微莫名其妙被指婚給素來有「藥罐子王爺」之稱的康王傅瑾熙。 當真青天霹靂! 想想他家師妹剽悍威武、活潑可愛,卻遭天朝皇家「下黑手」,這婚事他不答應,九死都不允,無奈要務纏身,無法趕回去求天子收回成命。 師妹最終披上嫁衣,卸去「六扇門」大掌翼之職,嫁入康王府成為康王正妃。 第二件大事便是國師柳言過之亂。 興昱帝對柳言過的寵信已然太過,惹得當朝大臣和都察院御史臺的眾位言官紛紛上奏彈劾,終於徹底挑起皇帝的怒火。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興昱帝不留情面責罰所有對柳言過不敬的百官,當中獲罪最為深重的是身為左都御史的周大人。 說到左都御史周家,周大人的父親周老爺子尚在世時,那位面惡心善的老爺子同他曾有過幾面之緣,一老一少可說一見如故、相談甚歡,而那位脾氣太過耿直的周大人實也是一位好官,私下與他亦有往來。 如今因一個橫空出世的柳言過,鬧得左都御史周家七歲以上的男丁全下了大獄,女眷們全被圈禁在府等待發落……今日再接到這一張紙捲消息,看來勢態沒有最嚴峻,只有更嚴峻。 此次落網的那批流匪,身上仍有疑點尚待釐清。 然,事有輕重緩急。 帝京眼下之局如刀懸頸上,不回去一探心中難安,這裡未完的事只能暫時託付給信得過的人手去查,另外,他本預定差事了結後再走一趟雙鷹峰探看。 許是他脾性太過固執,一旦對事生出疑心,沒追查出一個滿意的結果,便一日也難放下,所以對青族「魘門」的下落才會耿耿於懷,倘若「魘門」盡滅,也需尋到令他信服的證明,要不,只能一直探查下去。 但預計往雙鷹峰一事,眼下非往後挪不可,帝京局勢已成燃眉之急。 兩指揉了揉發脹的額際,揉過後,手下意識摸進懷中,摸至一半陡然頓住,不禁苦笑。 他是想事情想得喉頭有些發苦,以往這樣的時候,他會往懷裡一掏,總有他珍藏著、慢慢品味的蜜棗糖糕,再不然,也會有那姑娘親手為他備上的其他小果、小食。 離京八個月,他這個習慣沒能戒掉,每每往懷裡一摸,什麼也沒有,當真空虛得很。 在外辦差這些日子,拉開距離,心且定下,實能讓他反省那一次失敗的求親之舉。 他太過急躁。 完全沒料到那姑娘會遭那麼多男子覬覦。 他當然知曉她有多好,有多該被好好疼惜對待,他以為對她不是男女之情,但目睹別的男人以那般欣賞的、期待她青睞的目光看她,那令他心臟瞬間緊縮,隨即又大力撞擊胸腔,突然生出一股「心愛之物就要被搶走」的焦灼感以及強烈的佔有欲望。 那是自他懂事以來,最無法掌控心緒的一次。 「撈月節」那一晚撐著長篙將她帶遠,一開始並未想到求親,卻是表白到最後如此順其自然,順著胸膛中那一把灼燙心火的想望,求娶她。 姑娘說,一切是他自作多情,她本無意,是他會錯意。 姑娘還說,就算嫁人,也不嫁他。 她那時實是氣急敗壞,被他逼出來的,於是說出那樣的話,他不覺得那是她的真心本意,只是在那當下,自己確實也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嗯……不可能是她的真心話。不可以是。 且讓他繼續自作多情到底,徐徐圖之,不管姑娘拒婚的理由為何,他總能纏出一個結果。 緩緩收攏五指,握緊那張用來傳遞帝京近況的小捲紙,微一運勁,成捲的信紙碎成無數細小紙片,隨風飄進白象河。 天際清朗,萬里無雲,他朝長滿豐美水草的河畔那端吹了一記響亮哨音,正大快朵頤的一匹駿馬立時抬起大馬頭,撒蹄朝他奔來。 他亦朝座騎迎去,在馬匹縱蹄奔跑之際,揪住馬鬃翻身上馬,中間無絲毫停頓。 為公為私,都該回帝京看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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