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溫柔有毒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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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雲崢低應一聲,頓了頓忽問:「默兒姑娘為何不開心?」 忽聽自己被問起,小默兒一僵,大半個身子驀地躲到姊姊身後,低頭不語。 姜迴雪拉拉她的小手,又摸摸她的腦袋瓜,鼓勵般低喚,「默兒……」 小姑娘持續無言,一腳腳尖點在地上胡蹭。 「啊,原來默兒這麼快就忘記姊姊說的話了。」頗惆悵般歎息。 「沒有!」受不了被誤解,小姑娘抬高臉蛋駁著,「才沒忘!」 「原來沒忘,那很好啊。」姜迴雪仍鼓舞般笑語,「既然沒忘,那妳說,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好?」 孟雲崢原是一頭霧水,以為小姑娘怕生,亦懼他眉目過分嚴峻、身形太過魁梧,才會躲著不敢親近,豈知下一瞬,小姑娘跳出來一把搶過姊姊挽在小臂上的竹籃,對他直直遞了過來。 「給你!」 小姑娘的眸光仍壓得低低的不肯瞧他,但軟糯般的聲音混進執著。 「給你!」 孟雲崢本能地看向姜迴雪,見姑娘朝他一笑,是一抹些微靦腆、些微羞澀的笑意,待他回過神,手裡已多出默兒強行塞過來的那只竹籃。 竹籃在大小姑娘的手裡顯得略大,落進他巨掌裡倒像瞬間縮了水。 食物香氣徐徐鑽進鼻中,方才走近她姊妹倆時已嗅到,此時將竹籃舉起,那香氣更盛。 他下意識挑開覆在上頭的白色棉布,籃子底下還鋪著一層厚布,裡頭整整齊齊擱著一塊塊的方糕,糕子褐中帶暗紅,是赤糖加進紅棗、再用濃蜜熬煉過的顏色,食材的氣味完全噴發,甜的、香的、蜜味陣陣,一層疊著一層。 他試圖掌控面上表情,只覺胸中陡熱,喉間緊縮,津唾從舌根泛起,令他不得不吞嚥下去,吞得喉結一上一下地細顫輕抖。 蜜棗糖糕。 她說,這道甜食就跟「五白粥」一樣,皆是西疆一帶的人家常用的小點,因為多做了些,所以請他品嚐。 那綿軟口感和甜而不膩的滋味是他很喜歡的,非常喜歡,老實說,喜歡到有些過頭。 但自小習武練功、吃苦耐勞,克制己欲已成慣然,他會把她偶爾送上的一小碟糖糕靜靜吃完,卻不曾開口向她討要或加以詢問,此時這一整籃子糖糕不由分說送進他手裡,是要他如何? 他面前的大姑娘柔聲開口。「下午得了空,又做了一籠蜜棗糖糕,還留有餘溫,孟大爺可以趁新鮮吃些,明兒個離京辦差也可隨身帶著,味道能保存六、七日不成問題,你若騎在馬背上,餓了或饞了,隨時都能拿出來止饑解饞。」撫著小妹子的髮心又道—— 「蜜棗糖糕是我家默兒的心頭好,默兒說,一籠子的糖糕,她留一半,分你一半,今早的事,要多謝孟大爺相護,也得同你道個歉。」 孟雲崢濃利眉目一軒。 為今早之事謝他?那是謝他出手教訓趙慶萊養的那三名惡霸了。 至於道歉一事……是因小姑娘的口無遮攔,洩露他天天來等著喝粥,還當眾說他是蹭吃、是白吃白喝的這檔子事吧。 所以她心懷愧疚,親自下廚做了糖糕,還要小妹子親手送給他? 說真格,該覺愧疚的那人理應是他,是他思慮不夠周全,才使得今早小亂一場。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瞧出,小姑娘在姊姊近似「激將法」的驅使下,送出這一籃子蜜棗糖糕送得有多肉疼,孟雲崢這時卻來了一招視若無睹,朝人家道:「道歉就不必,沒什麼好道歉,卻是要多謝默兒姑娘願意割愛。」 小姑娘實在是個「小東西」,個頭才及他的腰上,聽他說出「割愛」二字,當真割痛她的肉似的,五官吃疼般皺成一團。 孟雲崢見那身為姊姊的大姑娘表情有些莫可奈何,好氣也好笑似的,但她沒說話,僅一下下揉著妹子的髮頂和巧肩,輕撫那鼓高的頰,手勁加倍溫柔。 他暗暗深吸一口氣,靜過兩息,從懷中取出一只小扁盒,遞去。「這是今早帶來要給姑娘的,結果忘記留下。」 姜迴雪驚訝抬眸。「這是?」 他徐聲道:「是治火傷的膏藥,能消腫清熱,聽老大夫說,亦有去疤之效。」 「……火傷?」手從默兒頭上收回,她不由自主將手按在另一手的小臂上。 袖中,她小臂上的那一塊皮膚仍泛紅微腫,隱隱熱痛,是昨兒個熬粥時不小心挨到鐵鑊邊緣被燙傷,約莫半個掌心大的一塊,而這般的傷與痛對她來說不算什麼,用清水沖淨後就沒多理會,卻不知他是何時發現,還取來治傷膏藥給她。 此時分,上完武課的孩子們有幾個還聚在小場子上,有人朝默兒又是招手又是喚著—— 「小姊姊、小姊姊,這裡,來啊!妳來啊!」忽見孟雲崢聞聲側首,那喚聲有所顧忌般一頓,壓低下來改用氣音。「妳來……小姊姊過來啊……」 是喬老爹家的小孫兒棒頭,八歲不到,古靈精怪得很,常帶著默兒一塊玩。 默兒陰霾籠罩的小臉蛋瞬間笑開,眼睛發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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