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溫柔有毒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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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迴雪一時間想不明白,只曉得不願孟雲崢被誤解,解釋得更急。 喬婆婆最後笑著搖頭,頗無奈般拍拍她的手背。「算了算了,妳我也算有緣,往後這般的事,咱這個老婆子就多替妳照看一二吧。」 她依舊一副沒搞懂的模樣。 老人家搖頭兼歎氣了。「妳這孩子……欸,都十六、七歲的大姑娘家,怎還不懂?該怎麼說妳才好?一個大男人天天上門蹭吃,妳以為他想蹭的只是吃食嗎?這般的事,妳一個女兒家是不好開口,但不打緊,有老婆子呢,咱替妳向孟爺問個清楚明白。」 一個大姑娘家,一個大男人,這般的事…… 原來眾人以為……以為那男人有興趣的不是吃食,而是她嗎? 這下子還不把姜迴雪嚇出一臉青白! 先是驚訝到血色褪去,一會兒雙頰卻透出兩坨紅,紅澤染遍小臉。 事情的發展已到她說破嘴皮都辯不清的境地,任憑她再如何解釋,喬婆婆早有自個兒的想法,不是她能輕易撼動的。 老實說,從西疆來到帝京落腳,她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再見到那位「貴人中的貴人」。 畢竟被現實追趕著,得邁開腳步往前,得照顧好默兒,得尋一條生計,還要時時留意自身體內的變化等等…… 一開始容不得她多想,等到從別人口中聽到關於新任「天下神捕」孟大人的種種事蹟,她才記起自己與那位神捕大人也許同處在城裡,離得甚近也不一定。 然後,忽有一天,他就這麼理所當然地出現在她面前。 他來松香巷這兒指導孩子們武藝,跟她討了一碗粥試食,她當時面對他,內心之激盪筆墨無法形容。 她想,自己看起來肯定很呆、很傻,愣在那兒要讓他把話連說三回才聽明白,一回過神來又慌慌張張。 十指連心啊,而她心慌心喜,鬧得十根指尖直發顫,連「舀一碗粥安安靜靜送上」這樣的事,她都辦不好。 他沒有認出她。 覺察到這一點,一開始她甚是驚訝,但回想了一下那時候的情狀—— 她濕髮覆面如驚弓之鳥,全身冷到發痛,又痛到泛麻,話都說不全。 默兒就更別提了,從頭到尾緊摟她不放,縮在她懷裡抖得比她還厲害。 相較於現下,生活多少安頓下來,她抬頭挺胸過著靜好的小日子,把默兒也養出一點點肉,她學著怎麼笑,怎麼跟旁人一塊兒笑,學著去過尋常百姓該過的日子,努力記起六歲前曾有過的點點滴滴……如今的她,與那一日被他的座騎咬住頭髮揪上河岸的那名女子已大不相同,至少在外貌上極難連想在一起,他沒認出那是自然。 然後基於自己的私心私欲,她覺得他沒能認出,那樣挺好。 對他雖心存感激,卻覺若認了他這位恩人,又得扯到雙鷹峰上的事。 這一回她意識清楚、腦清神明,他若對她和默兒細細盤問,非弄個水落石出不可的話,那她和默兒養蠱入體,為活下去,血氣更被用來製毒、被迫助紂為虐一事,必無法久瞞。 好不容易才過上安穩日子,她只想帶著默兒往前看,不願回顧雙鷹峰上的種種。 而默兒,想必比她更不願想起。 「蹭吃。天還沒亮,就來。」此際,小姑娘即使回到後頭住的小屋房,面對姊姊的解釋,依舊十分堅持己見,堅持到雙腮都倔強鼓圓。 姜迴雪苦笑,不厭其煩再次道:「不是蹭吃,有給錢的。給了錢,就不是白吃白喝。還有——」略頓。「別這麼大聲說話,還要靜心再行一個小周天才能休息,默兒專心練氣。」 榻上,大姑娘與小姑娘面對面盤腿而坐,正在打坐行氣,這是每一日在擺攤賣粥過後,兩姑娘都要做的功課。 姜迴雪儘管沒搞懂那時在山腹內究竟發生何事,但她記起白族大巫的「活泉靈通」,這個功法對她具清滌淨化的效用,她自然是要抓著默兒一起練。 在歷經山腹裡那一場煉獄,默兒體內的蠱與毒像也起了變化,便如同她體內的這一處戰場,從烽煙四起到偃旗息鼓,從震天喧囂到深淵般的沉寂,一切都安分下來。 於是她帶著默兒一塊練「活泉靈通」。 如今蠱毒受抑,持之以恆練氣,也許哪一天真就滌清血肉,徹底乾乾淨淨的。 領著默兒入定,練呼吸吐納,並不難,默兒專注力優於常人,又極聽她的話,練起功來一日千里,硬是把以往蒼白消瘦、彷彿一折便斷的人兒練成如今粉嫩嫩的模樣,雖說還是太過纖細嬌小,但美麗的小臉蛋透出光澤,眸子也靈動起來,讓她這個「始作俑者」非常欣慰。 不過今日這小丫頭練得實在太不專心,惹得她也跟著心浮氣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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