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初戀兇萌 | 上頁 下頁
六十五


  安志媛嘴角微微抽搐,這個「愛之味」的美麗誤解已無法對一名古代人說清楚,再有,她確實灌注滿滿的愛意在煮食中,說是「愛之味」也不為過。

  待他吃完甜粥,她收走空碗,再服侍他漱洗,跟著自身也漱洗完畢後,她回到榻邊落坐,開門見山便問——

  「你提到山上那一日,是我被耿彥帶上山的那一日吧?那時候還發生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你尋到我時,我狀態定然很糟,今日你驟然出現異樣,是不是跟那一日為了救我有關?有什麼被你一直壓抑著,直到壓不住才這般爆發反噬,對不對?」

  雍天牧懶懶臥榻,在一室燭光中凝望那張秀美臉容,內心有拉扯有掙扎,但他連想要殺死她的話都敢對她表白,還有何事不敢言明?

  反觀她,明知道他想殺掉她,她沒逃跑,仍傻乎乎走進他心裡,若她得知他最後的祕密,會驚懼嗎?抑或一臉尋常?

  「元元……」他輕沉一喚,語調徐慢。「我可以看到另一個我,『他』已跟在我身邊許多年。」

  他所說的,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安志媛明顯怔住,大腦正努力消化他給出的訊息。

  雍天牧繼而道:「不管元元問什麼,我都會告訴妳……那一日在霧隱山上,我一直尋不到妳,即使進到耿彥的神識中回溯,聽到他對妳說的,看到他對妳所做的,依舊不知他將妳棄於山中何處……」

  「等一下!」安志媛叫暫停,腦中凌亂了。「什麼叫『進到耿彥的神識中回溯』?你哪裡學來這種『入侵腦細胞』的絕招?再有,你明明拜耿彥為師,怎麼感覺你會的東西卻比他多好多,誰教的?」之前就有這疑惑,一併問清。

  他抿抿唇,像也在整理思緒,目光微斂。

  「元元知道的,我母妃是南族夜靈的王女,我是夜靈族的血脈……而元元不知道的是,夜靈族有一則古老傳說,關於夜靈訪夢。」頓了頓,他深吸一口氣,道:「自我十八歲上,便遇夜靈,它進到我的睡夢中,領著我習術、參悟武功。」

  隨即,他將夜靈出現的模樣以及夢中習武習術的過程約略描述。

  安志媛聽得目瞪口呆,小嘴都能塞一顆滷蛋。

  解釋完夜靈訪夢,雍天牧接回之前話題,道:「霧隱山大霧籠罩,我怕救不回妳,是另一個我出現了,領著我去到妳身邊,是『他』領著我找到妳……元元那時候……確實很糟,但夜靈來了,我見到它在妳身上發光,跳動的光點連成線,我看到脈絡與氣流,尋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命火……」

  他牽唇淺笑,伸手碰觸她的臉頰,那裡掛著珍珠淚。「怎麼落淚了?」

  「因為你在掉眼淚啊。」她說著,也伸手過去抹他的頰,沾濕。「你看。」

  雍天牧歎道:「元元險些把我捨了,不回來了,想起那時候,心如刀割,不自覺便要流淚。」

  他眉眼彎彎,話音輕柔,然安志媛看得一顆心都揪成團,她才心如刀割好嗎?

  「你幹麼這樣?」一把握住他的手,扯了扯。「哪裡是要捨了你?我不是回來了嗎?」

  「妳若沒回來,我就把該殺之人全殺盡,再去尋妳。」嗓聲平靜。

  「都那樣了,你要怎麼來尋我?」

  他沒回答她的問話,僅靜靜看她。

  安志媛背脊陡凜,頭皮發麻,知道眼前男人又開啟「恐怖情人」模式,她那日要真的嗝屁,他會幹掉所有劫她入宮的人,八成連弒君都沒在怕,最後再來個自我了斷,以為從此魂魄兩相依……之類。

  會氣死!若非看他虛弱可憐,她真想撲過去搥他兩下。

  「親愛的,你當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功課。」捏他的手,再揉一揉。

  雍天牧因那聲「親愛的」又淺淺露笑,蒼頰浮暖。

  安志媛將話題拉回,問:「你說夜靈的光在我身上跳動,你依循那些光點將我救回,又為何會遭反噬?」

  雍天牧道:「山上那一日,心緒起伏甚劇,最後將妳帶下山,自覺體內蓄積著一股氣不易疏導,那股氣應是夜靈落在妳身上,帶領我進入妳的氣場,後來又盡數流入我體內……妳清醒後,事趕著事,就一直沒能練好那股氣,然後……就這般了……」

  安志媛回想這段日子——

  爺爺發病,她與雍天牧決定成親。

  之後她隨他入宮,跟著成親請吃喜酒,緊接而來是爺爺去世,安喪……

  確實是事趕著事,她又因爺爺過世頹喪了幾天,他要照看她,就忘了顧他自己。

  她踢掉繡鞋爬上榻,一滾滾進他懷裡,小手環上他的背輕輕撫著。

  「雍天牧,你要對自己好一點。」輕歎。

  「元元待我好,便好。」身軀懶懶由著她抱,彷彿沒骨頭似。

  「雍天牧,我要哪裡對你不好了,你得說,得明白告訴我,不能要我猜。很多夫妻都是因缺乏溝通才導致婚姻破裂,『溝通』這詞的意思呢……就是要交流,相互交流求圓滿,我沒想跟你和離,八成也離不了,所以夫妻間溝通很重要,懂嗎?」

  男人低應了聲,忽而道:「我想到元元哪裡待我不好了。」

  「什麼?真的嗎?」安志媛倏地抬頭面對他,一臉驚訝。「你說,我聽。」

  「每回點心只肯給一份,想討第二份,元元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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