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初戀兇萌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三 |
|
|
|
「魏娘子成天也是忙,有空閒時候就多休息,豈能又用來修改衣物?咱們今日全買新貨,從頭到腳都要成套成套的,再怎麼說安家茶棚也掙了不少錢,大夥兒都辛勤工作了,就得好好犒賞自個兒一番。」 魏娘子道:「元元每個月都分給我和小禾很多零花錢,咱們在小溪村生活,哪裡用得到什麼錢,那今日到了集市,給小禾買吃的穿的用的,我這兒帶的銀錢可多了,夠用的,元元就別再多花費。」 「不成!今日一切開銷,全從我這兒出,這事就這麼定了。」安志媛頗有寸土不讓的氣勢。「咱們是一家人,如今日子好過了,雖說離家財萬貫、日進斗金還有好長一段距離,但咱們家以及整個小村,因為茶棚生意轉好,大夥兒都有錢賺,日子是越過越有滋味,手頭也寬裕得很,魏娘子再跟我推來辭去的,我可要難過了,爺爺也要難過的,對吧?」 「對!咱難過,好難過啊,嗚嗚嗚……」安老爹十足配合,回答的同時立馬笑顏變成皺巴巴的哭臉,還假哭。 「然後我家牧哥哥也會難過的,是吧?」安志媛順口又問,想說團結力量大,企圖「孤立」魏娘子迫使她服軟。 豈料雍天牧想也未想,沉靜便答,「我不難過。」 「喂!」安志媛立時給他一記曲肘後擊,無奈男人不痛不癢,還一臉「實話實說也有錯?」的無辜表情。 「雍大爺你可以配合一點嗎?」 「……配合什麼?」真心無辜。 「配合說謊」這四字險些溜出口,安志媛生生忍住。 要調教,絕對需要好好調教,她頓覺「瘦弱纖細」的肩上擔負重責大任。 當真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境界,男朋友是她自己挑的,各人造業各人擔,她……她擔! 這一邊,望著駿馬背上小動作頻頻、互動熱烈的一對男女,為著承受太多恩情而覺不安的魏娘子不禁掩唇笑了。 是啊,是一家人,魏娘子心中感慨萬千。 家是最不講世俗常規的地方,家人是如此奇妙的存在,沒有血緣牽絆卻具深深的緣分,小溪村竹籬笆家屋的一家子,是最最真實的一家人。 她釋懷了,望著兒子回眸的笑臉以及老人家假哭的表情,她笑得特別開懷。 *** 壞事來得太快,快到雍天牧無法出手阻下。 黃花坡集市東邊的緩坡地有成排木樁供人拴牛馬驢等坐騎或馱獸,亦有木製水槽供牲畜飲水,若要停板車或馬車則要拉到稍遠的另一頭。 雍天牧甫將安志媛抱下馬背,姑娘家笑著跟他交代了聲便朝要拉板車到不遠處停放的家人奔去。 他親眼見她小跑趕上自家的老驢板車,還不知笑著跟少年說些什麼,他暫且收回視線,牽著坐騎往水槽那兒去,待馬匹飲過水,才要將韁繩套好,他背脊陡凜,忽覺有異,此時不遠處便傳出騷動。 他立即趕去,迅速穿過圍觀百姓,只見安老爹和魏小禾皆倒在草地上,魏娘子撲在一老一少間顧此失彼急得不得了,安志媛不見蹤影。 「阿娘,咱沒事……」魏小禾展開蜷曲姿態的身軀,見雍天牧就在眼前,他把搶在懷中之物遞出,道:「幾個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現,把元元姊搶走了,那個負責斷後的被小爺出其不意拔匕首刺中腳板,我奪了他的靴……」 匕首是雍天牧所贈,這段時間少年沒少纏著他習武,雍天牧一天就教他一招,以小巧騰挪為主,不練氣,僅有招式對打,未料今日遇險還能傷敵。 錦靴上特有的雲頭繡紋,雍天牧一眼便認出。 南雍王庭禁衛軍。 他臉色陡變,抿唇不語,抓在手中的錦靴頭頓成齏粉,隨即朝少年所指的方向追擊而去。 哨音銳長,未及拴住的坐騎聽令追來,但還遠遠落後他一段距離。 駿馬趕上來時,雍天牧已追蹤到在黃花坡集市邊動手劫人的幾個黑衣人。 他在林中與他們交上手,一察覺安志媛不在他們手中,他不再浪費時間逼問,下手毫不留情,幾息間便將黑衣人盡數了結。 衛首大人訓練出來的人,明面上領的是王庭禁衛軍職銜,暗中卻不知有多少是同他一樣的隱棋殺手,他太清楚這一群人在轉換與接手「貨物」上能幹得如何流暢隱密。 他遲了一步,他要的人便不知所蹤。 持著從黑衣人手中奪來的長刀,鮮血從刀尖滴進土裡,陽光從枝椏間篩落形成道道光束,佇足在數條屍身中的他浴在金陽下,他周身鑲著點點輝芒,如此明亮,一股寒意卻從腳底直竄上來,佔據他整個胸中。 錯。 他大錯特錯,他沒有失去她。 他知道她落在誰人手裡。 能驅使這批黑衣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將人劫走,這位始作俑者若非南雍至高無上的國主,便是國主最信任的衛首大人。 除這兩者,不可能再有其他。 從夏季到秋時,他未曾回內廷宮中住所,幾次隱棋的人扮成尋常百姓現身安家茶棚,他有所覺察卻不曾揭穿,只當是父王與衛首大人欲確認他的動向,這般遣人明裡暗裡的監視,從許久以前就開始,他早已慣然,不以為意。 這些年亦學會一事,他就任由隱棋們去看,再將他的事一一上報,父王與衛首大人清楚他的一舉一動,安心了,便不過問他的行蹤來去。 他懶得跟隱棋們玩什麼你追我躲的遊戲,所以這一次出宮亦是如此。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以往他心中無誰,空空如也,對任何事任何人皆不在乎,那些人看在眼裡,明白在心裡,對他提防不高,畢竟諸事漠然的他才是尋常的他。 可如今他心裡住了人,因喜愛的心思,胸中如火欲焚,是他太欠琢磨、徹底疏忽,那猶如大火燎原的動情被窺探了去,想是這樣的改變驚動某些人,是他的輕忽將姑娘家置於險地。 發疼的腦門在釐清這一切後,巨痛仍在腦中爆發。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