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初戀兇萌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瞬間眼中金光燦爛,她眼睛先細瞇而後瞠圓圓,倏地揚睫望他。

  「……金、金葉子!」哇啊啊——這不是在武俠小說或武俠影劇中才會出現的奢華之物嗎?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人人懷裡都有一袋金葉子,可把玩、可付賬、可賞人兼可當暗器來使,當真是居家旅行的好良伴。

  雍天牧點點頭,語調一慣徐慢。「妳收著。」

  「我收……為什麼要我收著?」無功不受祿,這一小袋挺沉的呀大哥。

  他道:「算是我在這兒的伙食費用,往後會按月支付。」

  「你是說每個月都有這樣一袋金葉子?」見他鄭重頷首,安志媛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不夠嗎?那改成半個月支付一次?」

  「停停停——」她乾脆比出暫停的手勢。

  頭有點昏,覺得不好好「教育」他一番實在不行。

  「你——」食指都要指到對方挺鼻上。「你知不知道你的工作風險有多高?雖然殺手這個行業可能賺很多,但畢竟是拿命去拚,你上回還中招到這兒來,殷鑑不遠啊,而且……而且大犯殺戒總是不好,總不能一輩子幹這行。」

  她當然知道殺人不對,把殺人拿來當職業更不對,但她沒有立場指責他的工作性質,畢竟兩人出生在不同世界,那是他生存之法。

  只是不管古代或現代,存點錢在身邊準沒錯,尤其是血汗錢,更不能揮霍。

  「現在你仗著年輕力壯,武功高強,殺進殺出或者容易,以後老了哪還能這樣過活?這一小袋金葉子怕是抵得過尋常人家三、五年的開銷,你隨隨便便就甩出手,還打算每個月支付,有錢也不是這樣花……你有沒有聽明白我的話?你、你直勾勾看著我幹麼?」

  他沒要幹麼,僅想望著她,聽她叨唸,覺得順耳,覺得那表情豐富的小臉在燭光熒熒跳動中顯得那樣生氣勃勃。

  喉頭發緊,竟有渴極之感,他調息後緩緩出聲——

  「並非隨便出手,值錢之物給了妳,元元恰可替我管著。」

  這下子安志媛不樂意了,輕聲嚷道:「幹麼我替你管錢?管錢壓力大,管別人的錢壓力更大你知不知道?」

  雍天牧靜了兩息,道:「安家一家四口人的關係,今日我從魏小禾口中全得知了,安老爹根本不是妳親爺爺,魏娘子與小禾跟妳亦沒半點親戚關係,妳卻替他們管著小家、管著營生,管得那般興高采烈,為何不能也管管我?」

  呃,他是說管管他的錢?還是管管他這個人?

  安志媛原本有點昏的腦袋瓜開始一個頭兩個大。

  她臉蛋紅紅,想著他真要在小溪村落腳,吃的、喝的甚至是用的全由她這兒包辦,基於使用者付費的原則,收取他的銀錢並不為過。

  他果真每個月送來一袋金葉子,她收著便是,總歸不會餓著他、渴了他,吃穿用度少不了他一份,等到往後他若有地方急需用錢,她再還回給他就是。

  「也沒有說不管啊……」她訥訥道:「那、那這袋金葉子我先收下保管,你若身上沒錢了就告訴我,我僅是替你保管,你別不好意思開口,畢竟爺兒們江湖走踏、出門在外,沒些銀錢傍身實在說不過去。」

  「好。」雍天牧牽唇一笑。

  美男露笑,入鬢長眉低低輕斂,彷彿她的應允帶給他莫大歡愉,怕一揚眉便要盡數宣洩,於是就這樣淡淡按捺、試圖克制。

  但慘的是他那柳眼梅腮啊……安志媛這一瞬間多麼希望數位相機或智慧型手機能跟她一起穿越,那她就能打開拍照功能,精準地把男人此刻神情記錄下來,拿來當手機桌面天天意淫……呃,天天自我療癒。

  收好金葉子後,她兩手捧頰下意識揉了揉,忽地記起何事般從位子上跳起。

  「噢,差點忘了,這位大哥,你今晚還有最後一個活兒要幹啊!」

  雍天牧仍端坐在桌前,定定看著那女兒家身影又忙碌起來。

  她取小碗取調羹,再小心翼翼揭開灶爐上的土陶鍋鍋蓋,剎時間白煙如升雲般團團冒出。

  她往土陶鍋裡舀出滿滿一小碗……不知什麼東西,然後端回來放在他面前。

  「小火滾了足足一個時辰,後來熄掉爐火,再用餘溫燜上半個時辰,盡量保持內部綿軟但外型不破爛,應該還行,你試吃看看。」

  擱在他面前桌上的是一碗盛滿好多種豆類、穀類的……像粥一般微稠的淡褐色食物。

  甘甜氣味毫無保留地衝進鼻腔中,原來他今夜一直聞到的香味出自此物,他竟還以為「罪魁禍首」是紅豆鬆糕和銅鑼燒。

  見他垂首細細嗅聞,似捨不得太快品嚐,安志媛不禁有幾分得意,遂進一步說明——

  「小溪村這一帶的地形實在妙得很,有山林有農地,農地裡還有梯田,水資源取得也容易,種種條件讓物產變得十分豐富,光憑咱們一個十幾戶人家的小村,在田裡收成的貨當真包羅萬象,我平時跟村民們打好關係,用很棒的價格就能買到好貨——「這裡頭有大麥、小米、糯米、綠豆、花豆、紅豆……嗯,還有花生和桂圓。」她攤開手指如數家珍,笑道:「把這八種東西熬成一鍋粥,調味的話可甜可鹹,但好像作成甜的會比較多人喜歡,我在裡頭調了蜜,應該不會死甜才是,明兒個拿它當早餐也行,給你先試吃了。」

  雍天牧輕應一聲,淡然問:「這個粥可有名稱?」

  「有啊,它叫『愛之味甜八寶』。」安志媛直覺便答。

  豈知她話一出,對桌的男人突然不說話,原與她四目相接的眼神飄開,最後斂眉垂睫,都快拿頭頂心對她了。

  「……原來是愛之味嗎?我明白了。」輕沉男嗓如古琴弦動,他毅然決然般再次抬起頭。

  不妙!他幹麼臉紅給她看?

  噢噢噢,很不對,為何連耳朵都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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