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初戀兇萌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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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依然不動如山,像瞬間石化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但臉紅的狀況越來越嚴重,紅暈拓開再拓開,把他半掩在散髮下的兩隻耳朵、頸項以及微微露出的一小部分胸膛,全都染出薄紅。 安志媛與他對視,受不了這般靜寂無聲,輕嚷歎道—— 「你倒是說話啊!身體是你自己的,你不說清楚誰知道?我又不能真脫你褲子一探究竟,小禾還那麼小,萬一真有狀況,我怕他會有心理陰影,然後我家爺爺又是個超級不靠譜的,『不靠譜』這話你懂吧?就是……就是不堪用、不牢靠,這種說法也不知這邊有沒有,我們那裡倒是用得滿天飛,欸欸,不管啦不管啦——」舉起單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反正要爺爺脫你褲子驗傷,恐怕你屁股會淪為他的畫布。然後……若有傷,有些傷也許落在難以啟齒的部位,但也不能諱疾忌醫,所以說,你到底有傷還是沒傷?」 殺手長這麼大,頭一次面對這種狀況,更是頭一回碰到說話這樣直白的姑娘。 有人擔心他受傷,擔心他被下藥下毒,擔心他隱瞞傷處不報。 臨窗下斜坐的那人嘴角勾得更高,似在等他出大糗,欣賞著他的不知所措。 「……我沒受傷。」他硬是蹭出話,嗓聲輕沉。「昨日不小心著了道,幸得及時脫逃,如今藥效退掉了,五感恢復又能行動如常,多謝姑娘掛懷。」 他一開始就以女子模樣接近這一次的暗殺對象,卸其心防,卻因行刺得手後太過大意,不僅驚動其黨羽,更遭對方一記回馬槍施了毒,導致他一時難以維持身形和妝容才會原形畢露。 眼下這姑娘八成以為他是遭人狎玩的小倌,許是從哪間妓館或小倌館逃出來,又或是從哪艘花舫中跳水逃生,他不想解釋,也解釋不清,她的誤解造成如此的身分設定倒也省去他的麻煩。 安志媛見他能挺腰坐直,再見他眉宇清朗並無忍痛神態,便信了他。 她頭一點,笑道:「既是這樣,那就刷牙漱口洗洗臉,換套乾淨衣物再一塊兒吃個早飯吧。」 隨即她起身離開,很快地去而復返,把剛才情急之下丟在地上的大鐵壺提了來,將熱水倒進角落架上的陶盆子裡,動作俐落。 熱水太燙,安志媛又兌了些冷水進去,將一條乾淨棉布打濕後稍微絞了絞水,直接塞進殺手手裡。 「那你先盥洗,我去灶房再提些熱水過來,然後我還備了一套男裝,等會兒取來給你,那是爺爺的兒子呃……算是我爹吧,他遺留下來的舊物,洗得很乾淨的,若不嫌棄就換上吧,會舒適些。」 殺手下意識抓著棉布,張口欲言卻是無語,美目瞬也不瞬直盯著那手提空鐵壺、邁大步朝房門口而去的女兒家背影。 突然,那姑娘在一腳即將跨出門檻時一個旋身轉向他。 殺手心口陡跳,不禁屏息。 「對了,忘記跟你自我介紹,我姓安,平安的安,我叫安志媛,就是『很有志氣的名媛』的那個志媛,但家裡人都喊我小名,元元,是金元寶的元喔。你呢?你叫什麼名字?呃,我是說,不知公子該如何稱呼?」欸,好文言文啊。 臨窗下那帶著譏笑神態的影子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殺手專注望著幾步之遙的那張清秀笑顏,模糊地感到內在的層層陰霾下,有什麼正蠢蠢滾動著。 他起身下榻,散髮汙衣難掩其麗色,站妥,他雙手抱拳作了個禮,認真答道—— 「在下姓雍,南雍的雍,雙字天牧,『天山曉牧雪半晴』的天牧,至於小名……並無。」 安志媛知道自己不很聰明,但還是有些觀察力和基本的推理能力。 當雍天牧下榻,一雙赤足直接踩地昂首而立,那身長跟昨夜昏迷的那人明顯有差異。 昨晚是她跟小禾一人一邊把人架進房送上榻的,當時半邊靠在她身側的他,比較起來至多只比她高出一點點,以昨晚他展現出來的身長,感覺力氣頗大的她要對他來個公主抱似乎也不難,但怪的是,光架著他就覺得異常的沉。 見他清醒站在那兒,那一身女裝頓時變得有點滑稽,兩袖嚴重縮水,連裙襬也短了一大截,原本偏纖瘦的身形登時高大起來,看起來也顯瘦,卻是精實勁瘦那一類…… 根本是瑜珈中的最高境界——「縮骨功」是吧? 要安志媛不亂亂想實在很難,心思轉過又轉,覺得自己很可能太天真。 男人男扮女裝說不定是他自個兒樂意。 中毒昏迷也不一定是弱者。 瞧他一早醒來就船過水無痕似,不管是迷藥或毒藥,無任何外力幫忙,能那麼順利從體內代謝出去,尋常人可能辦到? 她該不會遇上什麼厲害人物了吧? 好奇心殺死貓,她沒有九條命,她還有一小家子的人要顧,所以她裝作沒發現任何異狀,總歸幫人幫到底,送熱水送乾淨衣物,再餵他一頓飽,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這一日的陽光當真明亮,大把的光束透窗而入,迤邐出一室清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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