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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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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能對不起慈若!」齊堯也忍不住一陣眼眶發熱。 感情怎麼可以簡簡單單地用「迷戀」兩個字來打發呢?這不僅說服不了自己,也對不起慈若呀! 「你是真心的?」看齊堯堅持的樣子,包德生也忍不住動容了。「如果你願意多花一點時間,也許我可以儘量找點名目讓你時常來翠園,那麼你就可以常常來看她,等十年、十五年過去了,我們就可以找機會解釋成她神智逐步恢復正常,那麼也許有可能可以讓她出院,這是唯一能救她的方法。」 「十年?十五年了」齊堯激動地大吼,「十五年之後的她,都幾歲了?為什麼要這麼久?她現在才二十五歲呀!為什麼一個女孩子最珍貴的時光要被困在這個小島上呢?如果真要把她關在這裡那麼久,簡直是生不如死的生活!」 如果她不是那麼想出去、不是對這樣的生活感到不滿,就不會一個人在夜裡唱著一玉勒雕鞍遊冶處,樓高不見章台路」,也不會獨唱著一心想要跨海尋找愛人的詩歌,不是嗎? 「生不如死?」包德生笑了,說話的語氣一反往常地尖銳和譏諷,口氣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真的是這樣嗎?『生不如死』這個形容詞,是我們這些安全無虞地活著的人才會說的話,你問過慈若了嗎?也許她根本不想和你出去呢!如果當她踏出了這裡之後,面臨的只有死亡一途,你認為慈若會選擇哪一邊?而且留在這裡,至少大部分的病人都是精神病患,沒有人會輕視慈若。一旦她出去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般人對精神病患的態度,你要她承受多少異樣的眼光?」 就算是教育水準提高的現在,一般人對精神病患的態度仍然充滿了歧視,更何況是邵慈若這種有著殺人前科的患者呢?敵視、排擠,數不清的嘲笑和欺陵,真是她可以受得了的嗎? 「不會的……我會小心,不會讓人發現的……」齊堯的回答充滿無力感。畢竟邵慈若的性命是他最在意、最牽掛的事。 「小心?你要拿什麼做擔保?這又是可以擔保得了的事嗎?一有差池,就是慈若的一條命呀!如果真的讓她出去了,你要她一輩子擔心著自己不知道何時會被發現嗎?」包德生繼續質問他。 面對這樣的逼問,齊堯的確是一句話也答不出來了。 這個時候的擔保有什麼用呢?很多事情不是現在可以預料得到的,他的確什麼也沒有辦法保證。不過,如果真的不能說服包德生,就不能帶慈若出去,慈若就必須繼續以這種半瘋半清醒的日子再過十年、十五年,甚至還要過一輩子。 他很貪心,他要和心愛的人長相廝守,一天也不分開,更何況是十年?他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看齊堯真的說不出話了,包德生露出了個鼓勵的笑容,以長者的語氣安慰著他:一你還太年輕,凡事看得太過單純了,世界上並不是事事盡如人意,也不是努力就一定會有結果。這次實習結束後,你就回到臺灣,就忘了慈若吧!多年之後,如果彼此有意,也還有緣分,你們就會有好結果的。也許這也是慈若的命,就算她過去的行為再怎麼不得已,也該為了自己奪去三條人命負部分責任。」 搭著他的肩膀,包德生一面說一面推著齊堯出門,之後,就直接關上了門,把齊堯一個人關在門外,擺明不想再談下去了。 望著院長室的大門,齊堯的心中仍是滿滿的不甘。 一定還有辦法的。 不管是什麼方法,他一定要帶慈若離開這個地方! 「最近好嗎?會不會覺得累?」坐在諮詢室裡,齊堯和李世芬正在進行例行的一對一諮商。 今天的天氣不錯,戶外有明亮的陽光,齊堯拉開了窗簾,讓屋外的陽光可以照進來。 「還不錯。」李世芬回答得十分簡短。這幾天以來,她的精神狀況一直都很好,不會如同以往那樣昏昏沉沉的。 也許是因為最近幾個晚上杜麗凱都沒有出現的關係,使得她可以在夜裡好好休息。 想到這裡,齊堯忍不住又想起了前幾天夜裡的杜麗凱。 那天晚上之後,他的確再也沒有遇過杜麗凱了。 雖然很遺憾傷了她的心,沒有辦法響應她的心意,不過,既然自己愛的人是慈若,那麼強要自己接受杜麗凱,終有一天兩個人都會後悔的,倒不如趁現在讓她看清楚。而且齊堯一直認為杜麗凱對自己只是單純的迷戀,只是因為自己對她很關心,才讓她有愛上自己的錯覺,以後她遇上了別人,她就能夠瞭解的。 「那……最近有沒有作什麼夢呢?或者是……有什麼不同的感覺?」垂下眼睛假意看著病例紀錄,齊堯還是一如往日先由一些例行問題開始諮商。 不知怎地,他只要一想到這是和杜麗凱同一張臉、同一個人,就忍不住有些尷尬地臉紅。 看到現在神態平和的李世芬,實在很難想像與那個晚上激動地對他說出告白話語的杜麗凱是同一個人。 不過,對於李世芬的身體狀況可以有這樣的改變,齊堯也很高興,如果李世芬的體力狀況可以一直維持下去,那麼,她也許就有能力和另一個杜麗凱人格相抗衡,不會只處於一面倒的狀態。這麼長久下去,也許真的可以得到一個使她們共存的解決之道也不一定。 「沒有,她沒有再出來了,不是嗎?」李世芬的語氣裡,還是聽得出對杜麗凱的濃濃敵意。 一直到現在,她還是不肯叫杜麗凱的名字,還是以「她」這個字眼來稱呼杜麗凱。 「是呀!」齊堯笑著回答她,「所以你晚上都有好好休息,精神應該會比較好了吧!」 「正好相反,我每天晚上都作夢,夢到她在哭。」李世芬的回答很出乎意料。 「哭?她為什麼要哭?」齊堯連忙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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