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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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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她?不可能。對她的感情已經不是當初的單純好奇,說結束就可以任意結束的。 「你怎麼了?」看到眼前的年輕人又魂不守舍地發愣起來,包德生開口問著。 「沒……沒什麼。」猛然從沉思中清醒,齊堯趕緊心虛地回答。 也許是真的誤會齊堯對杜麗凱產生好感,包德生歎了口氣,以一副在教育少不經事的年輕人的語氣教訓著齊堯:「一般而言,反常的人格總是比較引人注意。杜麗凱的人格想必是比李世芬這個人格搶眼許多,你心中會偏袒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凡事不能感情用事,我們只能說這一切都很遺憾。」 「可是,真有必要因為這種理由,就要除去杜麗凱嗎?」齊堯脫口問出他和杜麗凱心中的疑惑。「她和我們不同又怎麼樣呢?沒有人規定那樣子就不能有活下去的權利吧!」 「小堯,你真的失去立場了。」輕輕搖搖頭,包德生的口氣有些無奈。「別忘了,她們實際上是同一個人,我們並不是要消滅誰、或殺死哪一個,只是留下比較適應這個社會的李世芬,而讓杜麗凱留在她的潛意識裡。」 「杜麗凱也可以適應這個社會的!」齊堯忍不住爭辯。 她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呀!會愛人、會想交朋友,也希望活下去…… 「是嗎?」包德生挑了挑眉,「依她看到強光的那種劇烈反應,如果哪天又殺了人,可能就非死不可了,連李世芬這個人格也沒有活下來的機會喲!」 聽到這句話齊堯一時語塞。的確,李世芬是比杜麗凱安全許多,情緒也穩定得多了。至少她外顯的性格是溫順的,不會突如其來難以控制地去攻擊別人。 「來,你看看。」指著病例上的紀錄,包德生繼續說著:「這是我們過去的觀察紀錄。」 齊堯接過病例,低頭一看—— 李世芬對夜晚的印象是: 我沒有記憶了,我睡得很熟…… 早上起來很累,好象昨天作了一場很累人的夢,不過,什麼都忘記了…… 有一個大大的火球對著我撞過來,我怕燙傷,所以用手去擋…… 一頁又頁的病例,記錄著他們觀察李世芬的情況。 工作人員試著調整光源,利用光線的強弱、角度變化來喚起她的記憶,而她每一次的陳述,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記錄紙。 「從這些紀錄可以看得出來,李世芬對自己夜裡另外一個人格的潛在記憶越來越深了,這麼一來,她的人格雖然比較溫順,但是要對抗杜麗凱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勝算。」包德生看著齊堯,堅定地說:「無論如何,醫院、監獄的目的都是在於使一個人易於適應這個社會,你好好想想,留下李世芬才是最好的選擇。」 是這樣嗎?望著院長那雖然年老、卻仍然灼灼有神的目光,齊堯迷惑了。 放棄杜麗凱?他做不到。怎麼可能忘得了那麼多個夜裡坐在他身邊、對他述說著對未來的夢想和期望的女孩呢?那個時候的她,不也只是個普通的天真女孩嗎? 而她的生命與未來,就在他和院長兩個人這麼一場談話中被決定了? 不對,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聽著耳邊不知何時越來越大的浪濤聲,齊堯告訴自己,不能這麼輕易地就放棄。他想救的是杜麗凱,也是李世芬,一定會有什麼方法讓她們兩個好好地共存下去的。 浪潮拍打著小島,掀起了翻天的白色浪花,在這個孤島上,齊堯也覺得自己以往所受的教育和思考模武正受到前所未有的猛烈衝擊。 「為什麼你都不說話呢?」靠站在後花園的樹幹上,望著天上的明月,齊堯問著懷中的人。 依偎在他懷裡的邵慈若搖搖頭,還是什麼也不說。不只是現在,這段時間,邵慈若從來沒有對他說任何一句話。 「慈若,你為什麼不對我說話呢?」他還記得她的歌聲是那麼地悅耳,為什麼現在她卻不再對他說話了呢? 得到的回答還是笑著搖頭。 自從他不再躲在樹後偷看她,而是兩個人實際正面接觸之後,齊堯就沒有再聽她說過話了,連以前她時常唱的那兩首歌也不曾再唱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起初齊堯以為她怕生,所以不敢在他面前唱歌、舞蹈,現在兩個人認識都快三個月了,他們已經彼此擁抱、接吻過,兩個人不能算生疏,她卻還是一句話也不曾說過,彷佛生下來就是啞巴。 為什麼?她有美好的嗓音、細細軟軟的聲調和歌喉呀!從前的她會低低地自言自語,她的聲音透過晚風吹向在一旁偷聽的他耳裡是那麼清靈透明,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那用寫的好嗎?」齊堯又要求。 邵慈若還是搖頭拒絕了,只是用一雙大眼定定地望著他。 面對她的反應,齊堯感覺一股說不出的怪異,就好象是在和一個不會說話的女人談戀愛一樣。如果她真的是不會說話,那倒也就罷了,可是她會說話呀!這一點,齊堯是很確定的。 那麼,她為什麼總是不對他說話呢?她只是專心聽著他說話、望著他,有時用一些簡單的手勢表示自己的意思…… 「用筆談很簡單的,你可以寫得簡單一點,我會懂的。」嘗試著說服她,齊堯在口袋中摸索著隨身攜帶的筆和記錄紙。 既然她會讀書,應該就會寫字,相信用筆談對她而言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邵慈若伸出雙手扶住齊堯,拉扯著他的袖子阻止他翻找口袋的動作,一邊為難地搖著頭,唇形微微顫動著,像是在告訴他:不用了,她不要用筆談。 「沒關係的,很容易呀!」繼續遊說她,齊堯拉開了邵慈若扶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 就在這麼一拉一扯之間,一件小小的東西從齊堯的上衣口袋掉出來。「咱」地一聲掉在地上,吸引了兩個人的注意力。 那是一隻小小的打火機,綠色的塑料外殼,上面還貼著常見的泳裝女郎,就像一般便利商店中出售的廉價打火機一樣,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邵慈若低下頭撿起它,在手掌中反復檢看著,又舉起它對著月光,透過透明的瓦斯液體望著月亮,眼神頓時變得十分專注。 「這只是打火機而已。」齊堯解釋著。 他沒有抽煙的習慣,這只打火機是他為了在遇到杜麗凱的時候,可以便於測驗她對火光的反映才隨身帶在身上的。 小島上並沒有便利商店,而島上的一般居民使用的又是傳統火柴和打火石,齊堯一直用不習慣,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在醫院的雜物室角落中找到這個打火機。 不過,邵慈若很顯然地沒有注意到齊堯在說什麼,她望著打火機,右手撥動打火掣,看著小小的火苗在風中顫動,無聲地伸出了左手…… 「小心!」 她在做什麼?! 一旁的齊堯眼明手快地伸出手掌打掉了打火機,反手把邵慈若的左手抓在手裡,心焦地問著:「怎麼樣?有沒有被燙到?」 怎麼回事?都那麼大個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愛玩火嗎?居然會把自己的左手伸到火苗上,要不是他推得快,她的手現在一定早就被燙傷了。 不過,邵慈若並沒有回答齊堯的話,她只是盯著被打落在草地上的打火機,像是看到什麼寶物一樣,急忙掙脫了齊堯的擁抱,又低下身去把打火機撿起來,繼續撥著打火掣,看著火花發呆。 「好玩嗎?」看她那副像是小孩子看到糖果的表情,齊堯笑了。 打火機的確比火柴方便多了,也難怪一直居住在小島上的她看到打火機會那麼新奇。 邵慈若還是望著火光,只是唇角露出了小小的笑容,點頭算是回答。 「小心點,別又被燙傷了。」齊堯笑著扶邵慈若坐在草地上,讓她背倚在自己胸前,寵愛地捧起她的發在唇邊細細地吻著,打算讓她看個夠。他喜歡看她那樣的笑容,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般天真無邪。 得到了允許,邵慈若玩得更快樂了,她撥動打火機的速度越來越快,看著火苗一明一滅,臉上的笑容更加深刻。而齊堯也就這麼任她玩著,只在一旁看著她天真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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