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致命危情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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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讓我坐前座,引擎還在跑冷氣也開著,我把一道風扇轉過來對著臉吹。我沒有去動後視鏡看臉,也許我整張臉上都是黑青,不過我不想面對現實。 一開始冷風吹在臉上很舒服,但很快我就凍出一身雞皮疙瘩。我把出風口合上也沒什麼用,只好抱著雙臂縮成一團。 我不知道在車裡坐了多久,不過我快凍死了。平常我一定會調整冷氣扭,但我就是覺得不能亂玩警車。如果這是懷德的車就沒關係,可惜這是巡警的車。不過我也可能只是嚇傻了。 過了一會兒懷德過來把門打開。「你覺得怎樣?」 「還好。」只是越來越僵硬,而且好像全身被人用棒子狂扁了一頓。「可是我好冷。」 他脫下外套,鑽進來用衣服把我緊緊包起來。衣料上還有他的體溫,貼著我冰冷的肌膚感覺真好。我緊抱著外套張大眼睛看著他。「我被逮捕了嗎?」 「當然沒有。」他捧著我的臉,拇指輕掃著我的嘴唇。他一直摸我,像是想確認我完整無缺。他蹲在打開的車門口。「你可以到局裡一趟做個筆錄嗎?」 「你確定我沒有被逮捕?」我警戒地問。 「確定。」 「那為什麼我得到局裡去?那個女駕駛死了嗎?我是不是犯了過失殺人罪?」恐懼漸漸加深,我感到雙唇在顫抖。 「沒有,親愛的,冷靜點。那位女士不會有事。她意識清醒,跟醫護人員說話也很清楚。她的頸部可能受了傷,所以他們搬動的時候很小心。」 「都是我害的。」我強忍淚水傷心地說。 他搖頭。「不是你的錯,除非你割斷了自己的煞車線。」他的語氣很嚴肅。 皮篤恩已經交保了又被抓回來偵訊。他們不准我參與偵訊,這樣也好,因為那時我已經快失控了。我的煞車線被割斷了,我的車被蓄意破壞,我可能會死,其他跟妮可謀殺案毫無關聯的人也可能會死。我氣瘋了,所以懷德不肯讓我接近皮篤恩。 現在我瞭解懷德要巡警把我關在警車裡是要保護我。我躺在分隔島的草地上毫無遮蔽,要是有人——例如皮篤恩——想再補我一槍,絕對可以得手。我不懂他為什麼會想殺我,或為什麼破壞我的車,因為他已經坦承罪行,再也沒必要殺我——其實一開始就沒必要殺我,只是他不知道。他現在應該知道了吧,不過我很懷疑警方曾告訴他我根本無法指認。 我到女廁清洗,用紙巾儘量擦掉凝結在臉上和頭髮上的血跡。我搞不懂鼻血怎麼會流進頭髮裡,但就是這樣。我的耳朵、耳朵後面、脖子、手臂上都是血——而且又一件胸罩泡湯了,該死!血還滴到腳上去。 我的鼻樑被割傷了一道,兩邊臉頰都又紅又腫。我想明天早上八成還會有兩隻熊貓眼,而且一定還會有其他酸痛與疼痛會讓我忘掉那雙熊貓眼。 懷德還沒找到我的皮包,所以我沒有手機可用。皮包在車裡……某個地方……車在警用停車場,放在加鎖的柵欄裡面。鑒識小組在現場就勘驗過了,至少外部車體已經搜證完成,所以就算被吊車拖過來也不會損毀證據。他們會盡力搜查車內,懷德說到時候可能會找到我的皮包,除了我的皮夾跟支票簿,其實裡面的東西沒有也無所謂。想到得重新申請所有信用卡、駕照、保險卡跟其他證件就一個頭兩個大,希望他們找得到。 我還沒有打電話給我媽,告訴她「又」有人要殺我,比告訴她我發生車禍困難得多。 局裡的警察不停拿些吃的喝的給我。我猜他們一定聽說過星期天的餅乾事件,所以覺得我需要補給。一位看起來嚴肅又正經八百的女警,穿著藍制服、頭髮綁得一絲不亂,給了我一包微波爆米花,還為了沒有甜食可以給我而道歉。我喝了咖啡、健怡可樂,另外還拿到口香糖、起司餅乾、洋芋片、花生。我把花生和爆米花吃掉,其他食物都只能心領了,否則我會撐爆。可是我一直期待的東西居然沒出現。不好意思喔,甜甜圈哪裡去了?我真想呐喊,這裡可是警察局耶,大家都知道警察熱愛甜甜圈。不過想想現在已經是午餐時間,甜甜圈可能早就祭各家五臟廟去了吧。 車禍現場調查組的組長艾警官跟我將事件經過徹底過濾了一遍。他要我畫圖,他自己又畫圖,我太無聊所以還畫了幾個笑臉娃娃。 我知道他們是刻意讓我忙碌,可能是懷德的命令吧,好讓我不會想去干擾偵訊皮篤恩的工作,其實我不會做那種事。雖然感覺起來像騙人,但我很知道分寸,雖然懷德顯然非常懷疑這一點。 兩點左右,懷德過來找我。「我先帶你回你家清洗和換衣服,然後再送你去你媽那裡暫時先待著。幸好你的行李都還沒打開,因為你還要回我家住。」 「為什麼?」我唰地一下站起來,我本來坐在他辦公桌的位置上,正在列一張清單寫下所有該做的事。懷德看到那張單子眉頭一蹙,把紙張轉過去看看到底寫了什麼,一發現那張單子與他無關,眉頭立刻鬆開。 「皮篤恩發誓他沒有動你的車,」他說。「他說他根本不知道你住在哪裡,而且他從星期四晚上開始一直有不在場證明。老馬和老傅正在清查,但也只是以防萬一,所以我們又回到原計劃,也就是繼續把你藏起來。」 「皮篤恩在這裡對吧?他被逮捕了嗎?」 懷德搖頭。「他在拘留中,但沒有被逮捕。提起告訴前,我們能短時間羈押他。」 「呃,要是他人在這裡,我要躲誰?」 他嚴肅地看著我。「皮篤恩最有嫌疑——如果他是在星期四之前破壞你的車,可是又沒有告訴我們,因為怕我們會猜出他就是星期天對你開槍的兇手,車子只是他想殺你的另一次嘗試。另一方面,要是他的不在場證明確認了,那就可能是別人想殺你,只是利用這個時機,趁其他人有動機的時候下手。顧小姐被殺那天晚上我就問過你,但我還得再問一遍——你最近有沒有跟人起爭執?」 「跟你啊。」這是最顯而易見的答案。 「除了我之外。」 「沒有了。信不信由你,我很少跟人起衝突。你算是特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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