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致命危情 | 上頁 下頁
十


  他把健怡可樂重重放在桌上,搶走我的筆記本。他把本子轉過來,看到清單上的第一條,黑色的眉毛揪在一起。「對證人動粗,導致手臂瘀血,」他念著。「簡直在放——」

  我舉起左臂給他看內側的瘀血,那是他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強迫我上車時捏出來的。他說到一半的話停了下來。「啊,該死,」他輕聲說,火氣沒那麼大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受傷。」

  是嘍,當然嘍;就跟他兩年前把我當燙手山芋甩掉的時候一樣。他確實傷了我,我並不否認。而且他甚至沒種告訴我原因,這才是讓我真正生氣的地方。

  他側坐在辦公桌邊緣繼續讀著。「非法拘禁。綁架——我哪有綁架你?」

  「你強迫我離開我工作的地方,載我到我不想去的地方。我覺得這就是綁架。」

  他冷笑一聲,繼續讀那張違紀清單,裡面還有言語冒犯、態度傲慢、沒有禮貌,沒有謝謝我給他喝咖啡。噢,當然也有一些法律詞匯,像是「誘拐」、「騷擾」,還有「侵害」拒絕讓我聯絡律師,我可是一點小地方都沒放過喔。

  這個死傢伙看完清單竟然笑起來。我不想要他笑,我想讓他知道他是個大混蛋。

  「我帶了罐健怡可樂給你,」他把罐子推到我面前。「你可能不想再喝咖啡了吧。」

  「謝謝。」我說,正好表現出我的禮貌跟他有多麼不同。可是我沒有打開罐子。因為過量的咖啡因,我的胃已經在泛酸了。而且光用健怡可樂就想示好也未免太過寒酸,更別說我知道他離開辦公室其實是去透口氣,免得一時衝動失手勒死我。他一定是在最後一秒才想到要帶罐健怡可樂,裝出體貼的樣子,其實只是企圖保護自己,因為我相信勒死證人絕對會讓他的前程就此完蛋。雖然我不是多麼有用的證人,可是現在也只有我。

  「快點離開我的位子。」

  我吹開掉在眼睛上的頭髮。「我的單子還沒寫完,本子還我。」

  「百麗,離開我的位子。」

  真希望我能說我的行為像個成人,但是他逼人太甚,要求我像個成人已經來不及了,所以我反而用雙手緊緊握住椅子的扶手,瞪著他說:「你來試試看啊。」

  該死,真希望我沒說這句話。

  一陣充滿恥辱的短暫掙扎後,我又回到他原本讓我坐下的位子,而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來又生氣了。

  「該死。」他用手搓著長滿胡渣的下巴,他的胡渣早就長過頭了。「你最好乖一點——你知不知道我差點想讓你坐在我的腿上,而不是那張椅子上?」

  哇噻,這句話是從哪兒蹦出來的?我警戒地向後退。「什麼?」

  「別裝得好像不懂我在說什麼,而且你剛才那一套也沒騙過我。你一定記得我,我曾剝光你的衣服。」

  「才沒有!」我很震驚。他是不是把我跟別人搞錯了?我很確定沒有那回事。沒錯,我的確脫了幾件衣服,但是絕對沒有被他剝光。

  他陰森森地笑了一下。「寶貝,相信我:當你全身只有一件小短裙,還被撩到腰上去的時候,那就是被剝光了。」

  我輕輕抖了一下,因為這的確是熟悉的情節,我還記得那一次,第二次約會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我跨坐在他身上,他的手指在我的身體裡,我差點就要說:去他的避孕,及時行樂吧。

  我臉紅了,當然不是因為尷尬,而是辦公室裡熱得難受。這棟大樓的空調應該要調低一點。我的心裡揪成一團,但並不表示我已認輸。「剝光的意思是把全部的衣物脫掉,因此根據你自己的描述,我絕對沒有被剝光。」

  「所以其實你是記得的,」他很滿意地說。「不要吹毛求疵了,那跟剝光差不多。」

  「差多了,」我頑固地堅持。「還有,就算我記得我們有過一段,那又怎樣?」

  「意思是說,你經常脫光跟男人在一起,所以這對你沒有任何意義嘍?」他眯起眼睛問。

  我懶得再裝下去了,反正他也不吃這一套。我看著他的雙眼說:「顯然那對你也沒有任何意義,不是嗎?」

  他做了個怪表情。「呃,我知道我欠你一個解釋。很抱歉——」

  「省點力氣吧,解釋的時間早就過了。」

  「是嗎?」

  「我早就不在乎了,難道你還沒忘記?」

  「我以為我忘了,」他皺著眉頭說。「可是我接到電話,聽說好美力發生兇殺案,被害者是金髮女性時,我——」他停了下來,接著說:「狗屎!」

  我眨眨眼,真的很驚訝。我想了想,他看見我的第一句話是「你還好吧?」而且他先冒著雨去現場看過妮可的屍體才進去的。想必那時候已經公佈她的名字了,但也或許還沒有,或許應該先通知她的家人。我一點都不知道她的家人是誰、又住哪裡,可是她在好美力的資料裡應該有緊急聯絡人,馬警官已經把她的資料拿走了。

  可憐的妮可。她雖然是個愛模仿的神經病,可是想到警方為了調查現場,讓她的屍體在雨中放了那麼久,我還是很難過。我知道現場搜證要花一些時間,而且警方的人也在淋雨,可是她在那兒整整躺了三小時,他們才讓人把她送走。

  他對著我的臉彈了彈手指。「你老是失神。」

  天啊,我真想咬掉他的手指。我最討厭人家這樣了,只要揮揮手就可以讓我回復注意了。「對不起,我累翻了,而且今晚才剛目擊一場謀殺,但這樣還是太失禮。你剛才說什麼?」

  他仔細看了我一陣,搖搖頭。「算了。你確實累壞了,我也還要監督凶案調查的進度。我也希望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但你已經扯進來了,所以不管你願不願意,以後都會常常見到我。就請你不要再逼我了好嗎?讓我好好工作。我承認,你在我面前讓我快要瘋掉,我不能專心。」

  「我才沒讓你快瘋掉呢,」我憤怒地回嘴。「你在認識我之前就瘋了。請問可以讓我回家了嗎?」

  他揉揉眼睛,顯然在控制脾氣。「再幾分鐘就好,我會送你回家。」

  「只要請人送我回好美力,我需要我的車。」

  「我說了,會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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