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玩火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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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為有關係。我只是好奇。」她本能地不讓瑞克知道她有多想要那些論文。 「我沒有時間坐在這裡看你慢慢回憶。」瑞克說道,完全回避了讓她將箱子帶回家的可能性。瑞克自認為占了她的上風時,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好吧!」她說道。「算了。我只是想想而已。拜!」 「等一下!」他匆忙地說道。她幾乎感覺得到他正在思索,腦海裡正打著主意。「呃——我想,你可以過來。還有,呃,你想你能不能挪點錢出來?我手頭有點緊。」 「哦,我不曉得,」她說道,不希望讓他覺得太容易,可能會改變心意。「多少?」 「不多。也許一百塊左右。」 「一百!」 「好吧,好吧,就五十。」 「我不曉得。」她再說一次。「我要看看我有多少。」 「你要現在過來嗎?」他問到。 「當然,如果你會在。」 「我會在。」他掛上電話的聲音震到她的耳膜。婕安聳聳肩,掛上電話。每回和瑞克聯絡就像這樣,有時她真懷疑,他究竟能不能看出,他對她的刁難實際上是一點作用也沒有。 她檢查一下皮夾,好確定她有五十元現金,雖然有,但這就是全部了,除非她到自動提款機去領,而那是一件他不喜歡在晚上做的事。她車油足夠,所以她今晚用不著現金。在她需要支持的時候,花五十塊錢就能立刻讀到父親的論文,還是值得的。她一向能夠自立,但即使最有生機的植物有時也會凋萎,今晚無疑地她的葉片都下垂了。 她沒有換下運動服,事隔多年,再去整理那些箱子,一定弄得髒兮兮的。她花了四十多分鐘才到達瑞克的公寓。那是一排三棟、兩層樓的建築物,泥灰牆被漆成淡紅色。許多年前,當它還新的時候,看起來也許非常顯眼,但現在卻沾上污點,褪成令人倒胃口的紅色。瑞克就住在左邊的第一棟。 她敲敲瑞克的房門,門外可以聽見電視機的聲音,但除此之外,沒有其它的聲音了。她再敲一次。 「來了,來了。」屋裡傳來一聲模糊、不悅的回答。一分鐘後,瑞克將門打開了。 瑞克稚氣、悅目的五官總是令她驚訝,他的臉完全不受煙、酒和他的生活方式影響。他的外表現在有點不如以前,不過仍是一個有吸引力的男人。 「嗨!」他說道。「錢帶了嗎?」 「我只有五十塊,不過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免強捱過今晚。」她一邊說道,一邊卻想著:哈羅!我很好,你好嗎?她可以聞到他呼吸裡的酒味。清醒時的瑞克本來就不拘小節,一喝酒,更是毫無禮貌可言;很不幸的是,大部分的時候他都在喝酒。 「當然,我需要。」他打斷她的話。「如果不需要,我不會一開始就要一百塊。」 她聳聳肩,拿出皮夾打開,好讓他看見她把每張鈔票都給他了。五十七塊。她不會再看見這些錢,不過他也不這麼期望。她把錢給他,一邊說:「箱子在哪裡?」 「後面,另一間臥房裡。」 房間一片雜亂,看不出來曾經擺過床。瑞克把它用來當做貯藏室,而且他顯然還把任何擋住他的路的東西也扔進去,包括髒衣服在內。箱子堆在角落裡,她奮力地開出一條路,並開始清出一塊空地,好把箱子打開。 「你在找什麼?」瑞克問道。她聽出他聲音中的懷疑,知道他並不很相信她先前所說的話。 「沒什麼,我只是想看一看。你何不拿兩張椅子進來和我一起看?」 「不,謝了。」他說道,給了她一個「開什麼玩笑」的眼神。「我寧願喝杯涼的,看看電視。」「好吧!」她說,伸手去碰五個箱子中的第一個。箱子上有水漬,還有一層灰,教授心愛的東西大部分都已經滿是灰塵。她坐在地板上,開始撕開封住箱子的棕色膠帶。 大部分都是研究用的書,她依照主題整理好。她注意到其中有些是罕見的版本,因此特別小心處理。 還有一些有關不同挖掘地點的筆記、他覺得有趣而保留下來的文章、不同年代的地圖和圖表,還有一些他記下自己構想的活頁筆記。她帶著微笑打開,從密密麻麻的字跡裡,她再度找到了父親的精神。他對工作有無比的熱忱,重新架構起失落的文明讓他感到無限的快樂;他從不試著控制自己的想像,而是任其飛翔,相信它會將他帶往事實。 對工作的狂熱讓他試著想追查幾個傳說,每一個都在他的筆記裡記錄成一個章節。婕安記得在她還小時的許多個夜晚,她坐在他的腳邊或是膝上,著迷地聽他說著那些為了取悅她而編成的不可思議的故事。她不是聽童話長大的——雖然就某一方面來說,也可以算是——但她的童話是有關於古文明、寶藏、神秘地消失——它們曾真實地存在過,或者只是一個男人想像出來的故事?對她父親而言,即使只有一絲真實的可能性,他也是無法抗拒。他追查最細微的線索,即使只為了滿足他自己的好奇心。 她瀏覽過筆記的內容,記起他告訴過她與每個傳說有關的故事,眼睛變得迷蒙起來。她注意到他將大部分的傳說視為神話,沒有事實依據,但他認為有少數幾個傳說至少是可能的,雖然需要更進一步的研究,而事實可能永遠不為人所知。她再度憤怒起來。證明就在這裡,他非常小心地評估過事實,而且不受他研究目標的神話魔力所影響,人們怎能將他貶成瘋子?不過,大家談論的是他有關安薩族的理論,那是他最慘烈的失敗,以及他如何在追尋它的時候送了命。 安薩族。她已經很久沒有想到這個傳說了,因為它造成了他的死亡。她最後一次看到他,是在他將前往亞馬遜查尋安薩族傳奇的那天早上,他是如此地容光煥發、充滿狂熱。她是一個瘦弱,畏縮,將滿十四歲的女孩,因為被留下來而悶悶不樂,因為她生日時他不在而嘟著嘴,但是他還是擁抱、親吻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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