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死命討好 | 上頁 下頁
四十六


  寇子鍥而不捨。案情陷入膠著,沒有謠言、沒有人告密,什麼都沒有。他們有殺死法官的子彈,但沒有彈殼。他們在指紋自動辨識系統裡找不到相合的指紋,他們沒有兇器、他們沒有目擊者、他們沒有動機;他們什麼線索也沒有。

  他越來越生氣。沒有人可以在犯下謀殺案後逍遙法外,抓不到兇手激怒了當初使他成為警察的正義感。

  他攔下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和他身邊那個塗黑唇膏的女孩。兩個年輕人雖然態度惡劣,但還是看了相片。「不知道。」年輕人眉頭微皺地說。「他使我想起某個人,但一時之間想不起是誰。」

  寇子保持不卑不亢的態度和語氣。必要時,他可以比誰都兇狠,但今晚他刻意保持低調,好讓有話要跟他說的人可以暢所欲言。「是不是以前在購物中心這裡見過的人?」

  「不,不是那樣。嘿,我知道了!他看起來像我的銀行經理!」

  「你的銀行經理?」

  「對,自動櫃員機!」他們大笑著走開。

  「俏皮。」寇子咕噥,轉身不讓自己被激怒。但那個傢伙最好別犯在他手裡,而他看來就像是那種會違法亂紀的人。

  寇子一直詢問購物者到廣播播報營業時間即將結束。今天又是一無所獲,但只要他不斷回來拿相片給人指認,皇天不負苦心人,遲早會給他問出什麼來也說不定。

  他到家時,屋裡一片漆黑。他坐在車道上凝視窗戶良久。「可惡!」他咕噥。回到漆黑的家從來沒有令他困擾過,但現在他好想砸東西出氣。短短兩個星期,他就習慣了有莎蘭在家等門,屋子裡沒有她的感覺幾乎和剛剛與莎儂分手時一樣糟。

  見鬼的!比那時還要糟。當初他一點也不想念莎儂。發現她有外遇扼殺了他對她所有的情感,剩下的只有怨憤。但現在他想念莎蘭。他在工作時還能忘記對她的思念,但知道回家時不會看到她的隱痛,總是埋伏在內心深處等著在他不忙時偷襲他。

  他終於下車進屋,打開電燈和電視,去冰箱拿飲料喝。那是他的慣例,但現在令他感到空虛。冷冷清清的屋子令他生氣。

  莎蘭星期六來和他過夜。儘管翻雲覆雨的激情幾乎要了他的命,他還是對她貪得無厭。他們在不在床上都那麼契合,那一點有時幾乎令他感到害怕。

  看似完美的事物令人起疑,但他和莎蘭的契合就是那麼完美。即使吵架,他也不必擔心會嚇到她;事實上,他懷疑她有可能被任何事嚇到。那一點很完美。他不必像對待玻璃娃娃那樣隨時小心翼翼地對待她。他們在床上火辣激情:完美。他們使對方歡笑:完美。也許是因為她出身軍人家庭,但她似乎能以別的女人所不能的方式影響他:完美。

  美中不足的是,她不在他身邊。

  他恨她住在雇主家,那股恨意強烈到使他不得不努力隱瞞。對於她的事業,他一直很通情達理,甚至寬宏大量。當她告訴他,她接下工作和要住在雇主家時,他沒有怒吼:「休想!除非我死!」那才是他真正想說的話。通情達理令人窩囊。

  但真正令他不爽的是,他沒有權利跟她唱反調。

  他們是情侶,僅此而已。他從來沒有說過「順其自然」以外的話。他沒有作任何承諾,也沒有要求她作承諾。但他認為不腳踏兩條船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如今沒有承諾令他苦惱。他早該有所表示的,現在開口不知道有沒有用。她已經談妥條件、簽訂合約;憑他對莎蘭的瞭解,她甚至不會去嘗試修改條件──不會為了區區一個同居的情人。

  那一點也令他不爽;他不願當她的區區,他要當她的中心。

  她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但他也知道她是一個律己甚嚴的人。嚴格的自我標準是她吸引他的地方之一。莎蘭一向言出必行、說到做到。如果作出承諾,她一定會信守。在她結婚後,她的丈夫絕不必擔心她會紅杏出牆。她也許會和他離婚,但絕不會對他不忠──只有傻瓜才會對她不忠。

  兩個星期的歡愛繾綣雖然美好,但他不會笨到以為那樣就能留住她。她從未疏忽對法官家人的職責或應徵新的工作。他只是以為她不急著謀新職,以為他們會有更多的時間相聚。

  為了什麼?結局仍會相同。無論在這裡兩個星期或兩個月,她仍然會找新工作。他猜他應該慶倖她這麼快就找到工作,因為她找的越久就會找的越遠,最後可能會去亞特蘭大或更遠的地方工作,那可就真的糟糕透了。

  如果真想留住她,他就該早點作承諾。但是,天啊!只有求婚能留住她,但是一想到再婚就令他冷汗直冒。也許他們可以訂婚很長的時間。

  不,她會一眼就看穿他的伎倆。何況,她還有環游世界的遠大計劃。她選擇總管這一行,專心一志於工作,不讓自己受情感的牽絆,種種的生涯規劃都是為了達到那個目標。他不知道那個計劃在婚姻的架構下是否能夠實行和要如何實行。他不知道她是否願意先結婚,還是會堅持等到計劃實現後再談婚事。

  她只差沒有對他說「我愛你」三個字。他當然知道她愛他。但他什麼都沒做,沒有鞏固或公開他們的關係;他只是優哉遊哉地順其自然,現在可嘗到苦果了。

  莎蘭不是一個可以被等閒視之或視為理所當然的女人。他不認為他犯了那兩項過失,但他也沒有讓她知道她對他有多麼重要。

  他可以讓事情照現在這樣下去,跟許多情侶一樣在週末相聚、在平時通電話,在彼此都

  有空時一起吃午餐。

  但這樣不夠。他想要每天晚上跟她在一起。他想要和她一邊吃晚餐,一邊聊當天發生的事。他想要和她在早餐桌上搶頭版報紙。他想要和她一起健身練武。無論是空手道、有氧搏擊或他最喜歡的脫衣摔角,練到最後都是以翻雲覆雨收場。地下室的健身房彌漫著她的幽香、性愛的氣味和回憶。

  可惡!連他的早餐桌都充滿回憶。

  他想念她。

  他看看時間,然後拿起電話打給她。

  「嗨。」他在她接起電話時說。

  「嗨。」他幾乎可以聽到她在微笑。

  「吵醒你了嗎?」莎蘭不是夜貓族,通常在九點到十點之間就寢。他打這通電話是在碰運氣。

  「沒有。我上了床,但在看書。」

  「你穿什麼?」

  她笑了。「這是色情電話嗎?」

  「說不定。」

  「我穿的是棉布睡衣。你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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