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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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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莎蘭說,走過去擁抱她。「兩個眉環。另一個是什麼時候穿的?」 「假的。」曉蕾說。「我想在下次見到外公時嚇嚇他,但──但現在沒有機會了!」她的臉一垮,撲到莎蘭肩上啜泣起來。 蓓若過去把女兒摟進懷裡又勸又哄。迪維和曉修提著行李靠近,女性赤裸的情緒展現令他們一臉不自在。蓓若使曉蕾鎮定下來後,他們一行人離開大廳走向莎蘭的休旅車。蓓若和兩個孩子坐進後座,迪維坐進前座、扣好安全帶。 「藍道和艾咪什麼時候會到?」他問。 「十一點左右。他有一份法官的遺囑放在他的銀行保險箱裡,而銀行要到九點才營業。他認為可能會需要。」她把車緩緩駛向停車場出口。 蓓若按摩額頭。「我現在不願去想他的遺囑。」 「也許裡面有交代葬禮要怎麼辦。」迪維柔聲道。 「我還是希望──」她歎口氣。「算了。希望不會完成任何事。」她深吸口氣。「莎蘭,你知不知道警方什麼時候會讓我們進入屋子?」 「至少兩、三天后吧!」在家屬進入前,她必須找人把書房清理乾淨。她不願意讓他們看到書房現在到處都是血跡和污跡的景象。她多麼希望自己沒有看到那個景象,多麼希望過去十二小時內發生的事不曾發生。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她絕對不會在購物中心裡磨蹭;她會回家去,當兇手到達時,她會處理,法官就不會死。 但時光不能倒流,沒有人能夠回到過去。 「警探會去飯店找你們。」她溫和地說。「如果能夠,試著睡一下。」 「你會在場嗎?警探跟我們談的時候?」蓓若的聲音有點顫抖。 「如果你們希望我在場。」就像不久前迫切需要擁抱一樣,她迫切需要獨處以便釋放積壓的悲傷和淚水。她克制了所有的情緒,大部分是因為震驚,但現在震驚漸漸消褪,可怕的現實步步逼近。 「麻煩你。我太……我沒辦法清楚地思考。」 莎蘭不知道自己這會兒的思緒有多清楚,但只要蓓若希望她在場,她就會在場。如果寇子給他們幾個小時,那麼她至少能洗個澡、換套衣服,甚至小睡一下和吃個早餐。一想到食物.她就感到噁心、反胃和喉嚨發緊。不要食物,還不要。也許明天吧! 明天。明天她要做什麼?大概是家屬需要她做的事;只要是他們覺得無法處理的事,她都會替他們處理。等他們不再需要她效勞時呢? 她還沒有準備好。她以為她還會有兩年的時間來準備實現她的「計劃」。她以為法官會慢慢衰弱,直到心臟病或中風結束他的生命。她仍然會悲傷,他的家屬們也都會,但不會是這種生命驟逝的椎心之痛。沒有人準備好要讓他離開人世,不是這種離開法。 她把蓓若一家安頓在飯店,正要離開時,榮恩一家抵達。於是她又留下來幫忙,回答榮恩的問題。蓓若一家過來相聚,等莎蘭終於離開時,他們全部含淚擠在套房的客廳裡互相安慰。法官的後事要如何處理得等藍道到達後一起作決定,但蓓若已經開始用飯店提供的紙筆列出必須做的事。 天空陰陰的,氣溫比前幾天低了許多。莎蘭迎著涼風走向她的休旅車。暫時無事可做的感覺好奇怪。蓓若知道她的手機號碼和她在山溪客棧的房間號碼,會打電話告訴她何時要和寇警探見面。莎蘭可能有兩個小時的空檔,她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洗個澡。 等她終於進入客棧房間時,房裡的寂靜幾乎令她無法承受。幾個小時來,她一直很忙,一直被人、聲音和燈光圍繞。現在她獨自一人,暫時沒有人需要她效勞。 她打開簡單的行李,把洋裝掛進浴室讓洗澡時的水蒸氣除去衣服上的縐紋。站在令人放鬆的熱水下時,她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靠在浴缸邊,把臉埋在手掌裡放聲大哭。積壓了幾個小時的壓力和悲傷傾瀉而出,她想要砸東西、想要揍人、想要……想要法官死而復生,但那是不可能的。 許久之後,痛哭變成啜泣,啜泣變成麻木的接受。她把澡洗完,用大毛巾包住濕頭髮,一絲不掛地倒在床上。房間裡陰暗涼爽,筋疲力竭的她幾乎是立刻睡著了。 電話鈴聲在十點把她吵醒。她摸索到手機,努力恢復警覺。 「喂,我是莎蘭。」 「莎蘭,我是蓓若。寇警探十一點會到飯店,你趕得過來嗎?」 「可以。」她說,已經在翻身下床。 她的頭髮又濕又亂。她把房間內的小咖啡壺插上電,進入浴室迅速用吹風機吹幹頭髮。等她刷完牙時,咖啡已經煮好了。她倒了一杯啜了幾口,回到浴室繼續打扮。她並不在意她今天看來是何模樣,所以只擦了乳液和塗點唇蜜就算了。 在服裝方面,她沒有多少選擇。一件洋裝和兩套日常的總管服,連一件今天會需要的外套都沒有。她只好將就平時的白襯衫、黑長褲和黑背心了。如果明天她還不能進屋子,也許寇子可以找人替她再拿些衣服來。 陰沉的天空開始飄起細雨,走到車子邊的短短路程都令她感到寒意刺骨。她發動引擎後,立刻打開暖氣,然後戴上墨鏡遮掩雙眼的紅腫。 平時從山溪客棧開到溫斐飯店只須十到十五分鐘,但車禍造成二八〇號公路堵車,因此她在十一點五分左右才抵達溫斐飯店。幸好寇子在同時進入大廳。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粗聲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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