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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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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後門外的門廊下。」她沒有抬頭,用微弱、呆板的聲音回答。 「哪一種?」 「雪佛蘭的休旅車『開路先鋒』。」她的聲音裡沒有興趣或好奇。 他穿過廚房,找到後門。休旅車就在外面。他摸摸引擎蓋;還是溫的。 他回到屋內,自己動手倒了一杯咖啡。咖啡壺幾乎還是滿的,所以她顯然是倒了咖啡卻忘了喝。她的姿勢仍然跟他剛才離開時一模一樣。 他拿走她手中的杯子,把溫咖啡倒進廚房水槽裡,重新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喝。」 她聽話地啜了一口。 他在餐桌邊坐下,掏出筆記本和筆。「告訴我事情的經過。」那是一個可隨意回答的問題,沒有指點她任何方向。 「今天是星期三。」她說,聲音仍然微弱、呆板。 「對。」 「是我的休假日,我做了慣例的那些事──」 「哪些事?」 「去道場練空手道、上健身房練有氧搏擊、去靶場練槍法。」 「分別是什麼時間和在什麼地方?」他問,仔細記錄下她回答的時間地點。他會去查證她說的是否屬實。「然後呢?」 「去逛高峰購物中心。」 「有沒有買東西?」 「一套衣服和兩本書。」 「有沒有注意到那時是幾點?」 「大概四點到五點之間,發票上會有正確的時間。」她依然低眉垂眼,但又啜了一口咖啡。 「然後就回家了嗎?」 她搖搖頭。「沒有,我在外面吃晚餐。在……我想不起店名。就是高峰購物中心的那家義大利餐館。我應該像往常一樣在那時回家的,但我今晚去看了電影。」 「為什麼應該在那時回家?」 「因為那樣我就會在家,事情就不會發生。」 「你去看了哪部片子?」 這次她抬起了頭,但眼神一片茫然。「不記得了。」她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票根。「這一部。」 他記錄下片名和時間。「我也考慮過要去看那一部。好看嗎?」他用閒聊的語氣說。 「還好。我去看電影是為了讓他有機會接近我,如果他在監視的話。」 「什麼?」她的回答令他摸不著頭腦。「誰?」 「不知道。送我煉墜的那個人。」 「哦,對。」他決定等一下再追究那個。「你到家時是幾點?」 「將近十點。法官的臥室亮著燈。他通常在十點左右就寢,但有時會先看夜間新聞。」 「他的臥室有沒有電視?」 「沒有。」她的嘴唇開始顫抖。「他說臥室是用來睡覺的。」 「所以他都在哪裡看電視?」 「書房。我就是在那裡發現他的。」 「讓我們倒回去一點。你到家後做了什麼?」他啜一口咖啡,她跟著啜了一口。 「開始檢查門窗是不是都鎖好了,我在就寢前都會那樣做。前門沒有上鎖,這一點有點奇怪。我可以聽到電視的聲音,忍不住納悶為什麼他還在書房,樓上卻亮著燈?」 「你接下來做了什麼?」 「走到書房門口察看。他坐在躺椅上,睡著似地歪著頭。」 他等她主動說下去,不想在這時誘導她。 「我注意到房裡有股氣味。」她低聲說。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氣味。「我以為他可能是中風或心臟病發作而失禁。房裡只亮著一盞燈,所以光線不是很好;但在我踏進房間時,角度改變,我看到……鮮血。還有他的頭部另一側。噴濺的腦……」她越說越小聲。 「我害怕他還在屋內,在樓上,所以那裡亮著燈。我考慮上去……」她再次語不成聲。 「希望你沒有。」 「我沒有。但我很想上去抓他。」她低聲說。「結果我回到廚房拿手槍和手機,站在牆角打電話報警。」 「你的手槍現在在哪裡?」 「第一輛警車到達時,我把它放進了皮包裡。」 「可以讓我看看嗎?」 「皮包在島狀流理枱上。」 「麻煩你去拿來好嗎?」 她像僵屍一樣站起來走進廚房。他尾隨在後,旁觀她取出手槍。槍裝在槍套裡,他檢查彈匣,發現它是滿的。「我總是在練完靶後重新裝彈。」她揉著額頭說。 她還沒有擦槍,槍裡仍然殘留著火藥味。他知道彈道比對不會符合;她不會笨到犯那樣的錯誤。他不認為人是她殺的,但不能完全不考慮那個可能性。人們最常遭到最親近的人殺害,所以在能夠排除她的嫌疑之前,她絕對在他不長的嫌犯名單上。 她面無表情、眼神茫然地看著他,顯然用封閉自我來應付壓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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