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夢中的吻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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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璃站在洛克身邊環顧四周。她戴著墨鏡掩住眼睛,還戴了棕色隱形眼鏡以防必須拿掉眼鏡,也戴了常拿來遮住頭髮的女用鐘形帽。洛克低頭看著她,握住她的手,往身邊拉。 他認為自己的渴望及需求、喜好和厭惡並不複雜,但黎璃的情況與他對她的感覺絕對稱不上單純。他現在是進退維谷,他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輕重緩急,一次處理一件事,並希望事情能解決。當然,黎璃那件事解決不了,而且一想到他不得不做的事,他就覺得心被揪緊了。 真希望可以和法蘭談。法蘭還活著,也有意識,但重度昏迷,還待在加護病房。在洛克看來,「有意識」不能正確描述他現在的狀況,因為法蘭的助理說他聽到「握我的手」時會照做,或偶爾張嘴說:「水。」但洛克認為,有意識表示可以和人談話,進行有理性的思考。法蘭還差太遠,他的病房裡沒有電話,就算有,他也無法接電話。 黎璃的事一定有別的解決方法。他很想要和她談清楚。先讓她坐下來、握著她的手,再說出整個來龍去脈。事情不一定要按照法蘭的命令去處理。 但他沒有,因為他非常確定她會有的反應。好的情況,是她會離開他並消失。糟的情況,是她會想要殺他。想到她的過去,再加上她平常已經很謹慎且不信任人,他敢打賭他的下場不會太好。如果她之前不曾被想殺她的愛人背叛,他也許還有機會。她一說出那段往事,他差點要大聲呻吟,知道她一定會有很負面的先入之見。那次她是九死一生,當然不可能對他額外開恩,先談再拿槍。 她的情緒一觸即發,他也知道。她已經飽受失落及背叛,幾乎完全封閉自我,不願再承受另一次打擊,他心知肚明,是環境逼她找上他,幸好他手腳快,善用機會,儘管她不想和人接觸,但其實渴望已久,她的生活中完全沒有笑聲、歡樂及喜悅。至少他能在短期內給予她這些,那正是她最無法抗拒的。就如他說過的,他是個幸運的混蛋。 過去這幾天,她容光煥發,他卻傷透了心。他沒有自大到以為那是自己超絕的做愛技巧或迷人的個性所造成。那純粹是和人接觸的功效,讓她走出了殼,開始歡笑、調情、接受並付出情感。但幾天的時間根本不可能消弭掉數個月或數年來的習慣。她仍然戰戰兢兢,只要有一丁點背叛的跡象,他在彼此間所建立的信任立刻就蕩然無存。 他也是一團糟,因為他和她一樣陷進去了。如果他觸動了她,那她也觸動了他。過去兩個晚上和她做愛,真是……該死,他一生中最愉快的時光。失去她會讓他撕心裂肝,所以他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直到不得不失去她。因為如果現在坦承他的真實身分、說他是來追尋她的人,她絕對會認為那是背叛。該死的王八蛋。他還以為自己處理得來,高高興興地哄她開心一段時間,卻沒料到她會變得如此重要。他之前也不知道她的身心飽受創傷。他又笨又傲慢,只用到小腦,卻沒用大腦思考;現在他和黎璃都要付出代價了。 好吧,他是理當付出代價,但黎璃很無辜。至少她在整件事中是個好人。她或許殺了中情局的情報來源,但那混蛋本來就該死,尤其他還想出那個流感病毒的計劃。雖然她一開始不知道,動機只為了復仇,但洛克覺得不需要雞蛋裡挑骨頭。而且黎璃後來也不曾放棄,甚至答應上場代打,自願犧牲來完成她認為正確的事。能擇善固執,或有這種道德情操的人已經不多了。 當他領悟到出了什麼事,以及如此的被攻其不備,他的胃突然沒了底,心也狂跳。「我的天!」他大聲說。儘管天氣涼爽,他卻開始冒汗。 黎璃迷惑地抬頭看他。「什麼?」 「我愛上你了。」他脫口而出,因為發覺自己的感情,以及隱藏于未來的災難而感到震驚。他咬著牙、閉緊嘴,以免又不慎失言。他剛才說的話已讓他覺得仿佛從懸崖跳下。 她戴著墨鏡,所以他看不清楚她的眼睛,但他看得出來她在快速地眨眼睛,雙唇微啟。「什麼?」她重複,但這次聲音很輕。 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用力擰緊眉頭。「我真是煩死這些電話了!」她低語著從口袋裡找出電話。 他因為被打斷而沮喪,便抓過她的電話。「我知道你的意思。」他低吼著低頭看著窗口。一看到號碼,他愣住了。他認得這個號碼,幾天前他才剛打過。搞什麼——「這次有號碼了。」他以此掩飾失態,然後就掀開電話,厲聲說:「什麼事?」 「啊……我可能打錯電話了。」 「你沒打錯。」洛克說,聽到那平靜的聲音,因他的猜測獲得證實而一肚子火。「你是打來確認會面的?」 對方或許也認出了他的聲音,沉默了好一陣子,洛克還以為他掛斷電話了。對方終於說:「是的。」 「我就是之前說的那個朋友。」洛克說,希望這個傢伙不會拆穿他。他知道洛克是中情局的人,如果他向黎璃問起,一切就完了。 「我不瞭解。」 對,他不會瞭解,因為他假設——洛克是來法國解決問題的,也就是「解決」黎璃。但,現在洛克顯然和她一起合作。 「你不用瞭解。」洛克回答。「只要說會面照常進行。」 「是的。我不知道公園會這麼……我在中間的水池邊,很容易找。」 「我們五分鐘內到。」洛克說著合上電話。 黎璃搶回他手裡的電話。「你為什麼要接電話?」她凶巴巴地問。 「我要他知道你不是一個人。」洛克說。這勉強算是個好理由,也是他唯一想到的理由。「他在公園中央等我們,在水池邊。」他抓著她的手臂,走進公園。 她拉開手臂。「等一下。」 他走了一半停下來,回頭看著她。「怎麼了?」他很怕她會堅持討論剛才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根據他的經驗,女人都喜歡追根究底,但她的心思卻完全不相干。 「我想我們應該維持原來的計劃,你躲起來掩護我。羅德很狡猾,也許早就猜到我們會懷疑他會抓住見面的機會。」 那傢伙知道他是中情局的人,他能讓她單獨去赴約嗎?當然不能。 「那不是羅德。」他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傢伙對這公園不熟。他不知道繁忙的星期六不適合約在公園前面會面。你想羅德會不先查清楚嗎?看一下四周,羅德有可能在這麼多人面前綁架一個女人嗎?這個人也許是個正派的人。」 「也許,但不能確定。」她指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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