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夢中的吻 | 上頁 下頁 |
|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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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所思地說:「對一個工作上常常要冒險的人來說,你真的不太喜歡冒險,是吧?」 她看著風景呼嘯而過。「我不認為我曾冒險。我都仔細計劃,不靠運氣。」 「是誰喝了明知道有毒的酒,想賭一賭量小就不會致命?是誰在巴黎被追殺,卻因為想復仇而留下來?」 「現在的情況異於平常。」她沒提到決定信任他更是冒險,但他夠聰明,應該想得到。 「又是什麼異於平常的事讓你開始殺人?」 她沉默了一會兒。「我不認為自己是謀殺者,而比較像是以社會為戰場的士兵。」她平靜地說。「我從不曾傷及無辜。只有在國家的認可下,我才執行制裁行動,我相信那些決定是慎重做出的。我以前年輕時沒想到這麼深,但現在我知道有些人天性邪惡,根本不該活著。希特勒並不是獨一無二的現象,你看斯大林、波帕(譯注:柬埔寨殺人魔王)、阿敏(譯注:烏幹達前暴君)、本拉登。你不得不承認,世界沒有他們會更美好,不是嗎?」 「還有上百個低劣的獨裁者,再加上毒品大王、變態狂、戀童狂。我知道,我也同意。但你第一次出勤就這麼志向遠大嗎?」 「沒有,十八歲的小孩通常不會想那麼多。」 「十八歲,天,好年輕。」 「我知道,我想那就是我中選的原因。我那時一臉鄉巴佬的樣子,」她輕笑著說。「年輕而無知,一點也沾不上世故的邊。但我卻自認為很酷,而且覺得俗世無味。他們接觸我時我還頗為沾沾自喜。」 對她的天真,他搖頭。沒聽到她往下說,他說:「請繼續。」 「我加入射擊俱樂部,所以引起了注意。我那時迷戀一個男孩子,他很喜歡打獵,我就想,要是我能聊些不同的武器、口徑、射程等等,也許會讓他留下深刻的印象。結果我的表現很好,手槍拿在手裡很自然。不久,我的槍法就比俱樂部裡的每個人都好。我不知道那是遺傳到誰。」她說著低頭看著雙手,仿佛上面有答案。「我爸爸不是獵人,也沒當過兵。我外公是個律師,不喜歡戶外活動。我爺爺在底特律的福特汽車工作,他偶爾會去釣魚,但我沒聽過他去打獵。」 「也許是特殊的DNA組合。也許你爸爸對打獵沒興趣,但不表示他沒有射擊的天分。天,也許是你母親遺傳給你的也不一定。」 黎璃睜大眼睛,輕笑起來。「我沒想過。我媽是個和平主義者,但個性和身體技能沒有關係,對吧?」 「應該沒有。回頭說說射擊俱樂部的事。」 「沒什麼好說的。有人注意到我的射擊能力,向另一個人提起,然後某天就有個中年男人來找我。起先他向我提起一個人,一個男人,他做過的事、殺過的人,還附上一些剪報及警方的記錄影本。我震驚到不行,接著那個好人說要給我一大筆錢。我又被嚇到了,便拒絕他,但我忍不住一直想著他說的事。他一定也知道,才會在兩天后打電話給我,我就答應了,我要做。我那時才十八歲。」 她聳聳肩。「我去上了一些基礎密集課程。正如我所說的,我那時一臉乳臭未乾的樣子,所以沒人會覺得我有威脅性。我輕而易舉地接近那個傢伙,出手、離開。之後我只要一想起來就嘔吐一個星期,還作了很久的噩夢。」 「但等那個好男人又給你另一個工作時,你還是接了。」 「我又接了。他跟我說第一次的工作對國家是很重要的服務,那人有害社會。老實說,他並沒有說謊,也沒有操縱我。他說得很實在。」 「但他是對的嗎?」 「他是,」她輕聲說。「他是對的。我所做的事是違法的,我知道,我也設法去習慣它。但他並沒有說錯,而且我願意做肮髒事。總有人必須去做,我做又有什麼不可以?反正第一次之後,我已蹚進渾水裡了。」 洛克伸手握住她的手,拉到唇上,輕吻她的手指。 黎璃驚訝地眨眨眼,開口想說話,但還是閉上嘴,大眼凝望著窗外。洛克輕笑著把她的手放回膝上,接下來的三十分鐘則愉快地極速奔馳。 到了下一個城鎮,他們停在人行道旁的小咖啡館吃午餐。他要了一張戶外的桌子,曬著太陽,但吹不到風,兩個人坐得很舒服。她點了沙拉,再加上烤山羊起士,他則點了羊排,兩人又要了紅酒及濃咖啡。她一直等到喝咖啡時才說:「那你呢?你又是怎麼開始的?」 「沒什麼特別的,德州西部的野男孩安定不下來。那真的很丟臉,尤其我還結了婚,有兩個小孩。」 她嚇了一跳,說:「你結婚了?」 他搖搖頭。「離婚了。我的前妻愛咪終於發現我永遠都定不下來,她不願意再獨自扶養小孩,我卻遠在他國做一些她根本不想知道的事。我不怪她。天,是我也會想離婚。我現在年紀大了才知道我有多混蛋,想要因為錯過了孩子的成長狠踢自己一腳。我無法讓時光倒轉,但感謝老天。愛咪把他們教得很好,兩個孩子都很棒,但我一點功勞也沒有。」 他拿出皮夾,抽出兩張小照片,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兩張都是高中畢業照,一男一女,兩個都很像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我女兒可莉及兒子山姆。」 「好漂亮的兩個孩子。」 「謝謝。」他笑著說,心裡明白他們都像他。他拿起照片看了一會兒才放回皮夾。「可莉出生時我才十九歲,年輕又愚蠢,別說養孩子、連結婚都不應該,但年輕又愚蠢就表示我絕不會聽從忠告。如果重新選擇,我還是會做同樣的事,我無法想像沒有那兩個孩子。」 「你和他們親近嗎?」 「我想我永遠也無法像他們的母親那樣親近他們,她對他們比我還重要。她會陪著他們,但我不會。他們喜歡我,甚至會愛我,因為我是他們的爸爸,但他們對我的瞭解沒有對愛咪那麼多。我不是個好丈夫和好父親,」他坦白說。「我不會虐待他們,也不懶惰,我只是從不在家。唯一能自誇的就是,我一直支持並扶養他們。」 「有些男人連這點做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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