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夢中的吻 | 上頁 下頁
三十八


  「我還在床上,所以,還沒。」

  他看了看表,還不到六點,她的懶散可以原諒。老實說,他很高興抓到她還在床上,她的聲音慵懶而輕柔,不像平常那麼銳利。他在猜她穿什麼睡覺,也許是輕薄的小可愛加內褲,也許什麼都不穿。她一定不會穿透明的貼身睡衣。他努力想像她穿著棉布長睡衣或睡衣式長襯衫的樣子,卻只想像得出她裸睡的樣子。想得太逼真。連小兄弟都抬起頭,開始腫脹,不得不努力克制住。

  「你穿著什麼?」他的聲音比平常緩慢而低沉。

  她笑了,像是被嚇到而爆出笑聲。「這是猥褻電話嗎?」

  「有可能。我想我快要大聲喘氣了。告訴我你穿著什麼。」他幻想著她坐起身靠在枕頭上,把床單挾在腋下,再撥開臉上的亂髮。

  「老奶奶的法蘭絨長睡衣。」

  「才怪,你不是穿老奶奶睡衣那一型的女人。」

  「你打電話來沒別的事,只是想吵醒我,問出我穿什麼嗎?」

  「本來有事,只是離題了。拜託,先告訴我。」

  「我不做電話性愛。」她的聲音帶著笑意。

  「再多加點料我也不介意。」

  她又笑了。「你為什麼想知道?」

  「因為我的想像力快害死我了。你接電話的聲音很慵懶,讓我開始想像你全身柔軟又溫暖地躺在床單下,就有了一些反應。」他苦笑著看了自己的勃起一眼。

  「你不用再想像了,我沒有裸睡。這就是你想問的吧。」

  「那你穿什麼?我真的必須知道,幻想才會比較正確。」

  「兩件式睡衣。」

  該死,他忘了還有這種睡衣。「短的嗎?」他滿懷期待地問。

  「十月就換成長的,四月再換成短的。」

  她在戳破他的美夢。他想像她穿兩件式睡衣的樣子,效果大打折扣。他歎了口氣。「你可以說你是光著屁股。」他抱怨著。「有什麼關係?我玩得很開心。」

  「太開心了。」她冷冷地說。

  「還不夠。」他的勃起已經消退,努力都白費了。

  「抱歉我幫不上忙。」

  「沒關係,你可以親自補償我。」

  「你作夢。」

  「甜心,你不知道我夢到什麼。好了,我打電話是因為……」

  她輕笑,他感覺到胃部一陣翻攪,甚至全身顫抖,因為他讓她笑了。不只一次。

  「我今天沒事可做,好無聊。我們去迪士尼樂園好不好?」

  「什麼?」她茫然地問,仿佛他剛說的是外國話。

  「迪士尼樂園,你知道,就在市郊。美國那兩個我都沒去過,你去過這裡的嗎?」

  「兩次。」她說。「汀娜和我帶麗雅去過兩次,艾瑞不肯去,他不喜歡排隊。」

  「真正的男子漢就會排隊。」

  「而且不會抱怨。」她附注。

  「而且不會抱怨。」除了同意,他還能說什麼?「我找人去查保全系統,但我想今天大概什麼都查不到。我得殺時間,你也是,何必呆瞪著牆,去看看灰姑娘的城堡多好!」

  「是睡美人,不是灰姑娘。」

  「管他的,我一向覺得灰姑娘比睡美人漂亮得多。她是金髮,我很迷金髮。」

  「我沒注意過。」她仿佛又要笑了。

  「這麼想吧,會有人到迪士尼樂園去找你嗎?」

  她沉默了一陣子,思考他這個提議的真正原因。他不能明說他在擔心法蘭所以很不安,又覺得整天坐在酒店房間裡,他會發瘋。他不是很喜歡遊樂園,但至少有事可做,又不用處處提防。姓賴的不會叫人守在迪士尼樂園入口,因為有哪個白癡會在玩致命的貓捉老鼠遊戲玩到一半時,跑去玩巨雷山。

  「據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去吧。」他誘哄著。「很好玩的,我們可以坐旋轉咖啡杯坐到頭暈想吐。」

  「好象很好玩,我等不及了。」她很努力想忍住竊笑聲,但他聽得出她在小喘氣。

  「那你要去吧?」

  她歎口氣。「為什麼不去?這主意不是很蠢就是很棒,我也不確定。」

  「太好了。你何不戴上帽子和墨鏡,溜到這裡來?我們可以吃完早餐再出發。我把捷豹換成一輛小車,等不及想踩踩它的油門。它有兩百二十五匹馬力,我至少要跑到兩百。」

  「啊哈,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打電話來了。你想要去瘋狂飆車,在女人面前逞威風,還要她適時發出噢噢呀呀的噪音。」

  「寵愛我一下,我很久沒有聽到那種噪音了。」

  「我儘量。我大約八點會到,你若是餓了,就先點餐,我可以晚點再吃。」

  她預留兩個小時的時間,讓他無法判斷她住在哪裡。兩個小時,她可以從這一區的任何一個地方過來。該死,以這個時間長度,她說不定都可以從加來(譯注:距英國最近的法國海港)過來了。「我等你。告訴我你要什麼,我可以在七點四十分先點好。」

  她只要麵包及咖啡,他心想著她應該多吃一些蛋白質,他會設法加強她的營養。她正要掛斷電話,他卻說:「對了……」

  她停下來問:「什麼?」

  「如果你想知道,我自己是裸睡。」

  黎璃合上掀蓋式電話,瞪著它,跌躺回枕頭上,笑了起來。她不知道上次這麼肆無忌憚地和人打情罵俏是什麼時候,可能從來沒有過。感覺很好,能笑的感覺也很好。畢竟她還活著,但她笑得有點心虛,因為麗雅再也不能笑了。

  一想到這,她冷靜下來,感覺到熟悉的心痛。那股傷痛永遠都不會消失,她想。但也許她偶爾會暫時忘記。今天,她想試著去忘記。

  她下床伸伸懶腰,開始做每天固定的運動,以便恢復體力。她在慢慢複元中,每天都會恢復一些元氣。做了三十分鐘的運動後,她全身汗濕,但氣息平穩,心跳慢慢加快。她走進浴室,沒費心脫衣服,因為她裸睡。對洛克說謊似乎是個好主意,而且很好玩。

  好玩。又是這兩個字,一想到他似乎就會常想到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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