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夢中的吻 | 上頁 下頁
三十一


  天啊!看見她悠閒走進公園時,他差點被咖啡嗆到,她的模樣一點也不像被通緝而跑遍歐洲的人。他向來是個幸運的混蛋,看來這運氣仍持續著。什麼神奇的計算機分析,什麼邏輯推理等狗屁東西——他只需坐在小公園的長椅上。不到十五分鐘她就現身。好吧!邏輯推理幫他篩選出她最可能出現的地方就是實驗室附近;即使如此,他還是個幸運的傢伙。

  他同時也該死的幸運,沒被子彈打中。可惜捷豹車無法倖免於難。溫法蘭會說他又耍特技了,且付出這麼高的代價。但他就是喜歡生命中有些小刺激。溫法蘭也一定會質問他,到底在想什麼?把事情搞成這樣,而不是單純地執行他被派來完成的任務。但,他不只是一個幸運的人,同時也是一個好奇的人。他想知道黎璃的計劃,瞭解實驗室裡究竟有什麼有趣的東西。更何況他也不能做什麼,因為黎璃剛才占盡武力優勢。

  奇怪的是,他並不擔心。孟黎璃是個職業殺手,不能只因為她受雇於好人,就低估她的危險性。但她不願看見公園裡的老人受傷,也沒像那兩個玩足球的男人那樣,全然不顧旁觀者受傷的可能,胡亂開槍。單為這些原因,即使她不是獵物,他也會出手幫她。

  他還不想告訴溫法蘭任何事,因為法蘭可能無法理解,他為何會在如何再次找到黎璃都毫無頭緒的情況下,還縱虎歸山。

  基於信任人性,他認為約莫一天之內她就會主動聯絡。他曾經伸出援手幫她,令她開懷大笑,況且也沒做任何其威脅性的事。他甚至自願進一步協助她,也給出他的身分資料。她之所以不願放下那該死的槍,是因為她以為他會用手槍對付她,即使他沒做任何可疑的事,她還是認為他有嫌疑。

  她夠厲害也很危險,如果輕舉妄動,結局一定是身上多了幾個通風口,毀掉他幸運兒的稱號。如果打電話之事變成誤判,走回尋人的無聊之路:運用計算機及邏輯推理就是了。

  運用那天剩餘的時間,他找人換掉捷豹的車窗,又另外租輛車子。他從最普通的雷諾小車著手,卻在最後一秒改變心意,決定挑選梅甘娜雷諾跑車,它內裝現正炙手可熱的六速傳動小型渦輪增壓器。這完全不是平凡的車種,但他認為借重車子的速度及控力的機會很大,他可不想因為少了幾匹馬力而被逮個正著。他的視線粘在租車公司裡那輛紅色的車款,但終於選擇了銀色。畢竟沒道理搖著紅旗呐喊:「看這邊,我在這裡。」

  直到天色全暗了,他才辦完事返回布裡斯托酒店。肚子雖餓卻沒心情在人群中用餐,所以他直接上樓,打電話叫點餐服務。等著食物送來的同時,他脫掉鞋子、外套,砰然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他習慣看著天花板想些難以解決的事情——現在他想的是孟黎璃。

  看過檔案內的彩色照片後,今天她一現身他立即認出來。儘管如此,照片卻無法傳遞她舉手投足間所流露出來的活力與張力。他喜歡她的臉,有點瘦但輪廓很深,高起的顴骨,傲慢的鼻子。全能的主呀!還有那張嘴。光望著她的嘴,他的下面就硬了起來。她的雙眼恍若藍色的冰,但嘴唇卻如此柔軟、脆弱、性感,以及眾多無法言喻的感覺。

  當他表示希望她能投懷送抱時,並非開玩笑。只要她開口,他會以破紀錄的速度將她載回布裡斯托酒店。

  他清晰記得她的長相及穿著:深灰色長褲、黑色短靴,藍色牛津布襯衫、深藍色的厚呢短大衣。他應該牢記著,每當她穿上那款靴子時,就代表她攜帶手槍。髮型簡單利落,剛好及肩,長長的發束恰好框住她的臉。雖然厚呢大衣遮掩住大部分的身材,但從雙腿的長度及形態判斷,應該屬於瘦削型。她的身體似乎有些虛弱,眼眶下方有黑眼圈,好象剛病了一場或是缺乏足夠的睡眠。

  渴望她,增加了工作上的難度:事實上,對這件勢在必行的事,他感覺些許噁心。他能調整或巧飾規則,但不能打破。好吧!至少不能悖離太多。他會依照自己的時間表完成任務,但若迂回且繞點路,就順其自然吧。挖掘出賈氏夫婦被謀殺的真相,知道誰是雇主及其動機,對他來說也無妨。賴氏組織全是社會渣滓,讓他們嘗嘗正義的重懲也不錯。

  如此一來,也能爭取到和黎璃相處的時間。可惜到頭來,他仍須背叛她。

  「昨天有麻煩事發生,」戴蒙站在書房門口,輕聲地說。「怎麼回事?」

  「你不應該過來。」羅德用這句話響應弟弟,起身迎接他。警衛通報戴蒙到達時,他著實嚇了一跳。根據兩人的共識,除非逮著謀殺父親的兇手,否則他倆不能再度聚首。即使已知曉殺害父親的人就是化名莫丹妮、為朋友的死尋仇的孟黎璃,也不應罔顧約定。事實上,除了告知戴蒙這女人的真實身分,羅德沒再告知任何資料,只提及他們正在搜捕她。

  戴蒙不是軟弱的男人,但羅德對弟弟總有一股保護欲,一方面因他年紀較輕,再者,他從未和羅德一般地與父親身處戰壕陣地。羅德熟悉街頭巷戰及企業鬥爭,戴蒙通曉的卻是股票市場及共同基金。

  「你沒有人可以像你協助父親那樣地協助你。」戴蒙回答,坐入維多在世時羅德慣坐的位子。「這是不對的,我不應該將時間用在研究金融市場,將基金搬來運去,卻讓你一肩挑起所有營運的責任。」他攤開雙手說。「我甚至得從網絡及報紙得知消息。今天一早讀到的那則新聞報導不夠詳盡,只輕描淡寫提及昨天在公園裡發生一起槍戰事件。嫌犯身分無法確認,只說兩名在附近實驗室工作的警衛聽到槍聲後跑出來幫忙。」他眯起那雙聰慧的黑眼。「報導寫出了公園的名字。」

  羅德說:「你幹麼來呢?這事已經解決了。」

  「因為這是發生在文森實驗室的第二起事件。我應該認為那純屬巧合嗎?我們寄望著流感疫苗的獲利可以入袋,若資金沒到位,我將必須放棄幾個暫緩中的機會。我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打通電話不就可以了嗎?」

  「從話筒裡我看不到你的臉,」戴蒙微笑地響應。「你天生就是個撒謊高手,可惜我太瞭解你了。從小開始,即使我們犯錯,你也能抬頭望著父親一概否認。如果你當著我的面撒謊,我分辨得出來。而這則報導後面大有文章,文森的實驗室發生問題,這期間父親也被謀殺。這兩件事有關聯嗎?」

  這就是戴蒙的問題,羅德想著;他不僅該死地太聰明,同時又很敏銳。無法有效瞞騙弟弟這事實一直困擾著他;他可以騙倒全世界所有人,就除了戴蒙。若他們還是七歲和四歲,對弟弟的保護可能是對的,但如今他們都已長大成人,這習慣可以戒除了。

  「是的,」他終於說出來。「的確有關聯。」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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