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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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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凌府 流水閣 「不讀書有權,不識字有錢,不曉事倒有人誇薦。老天只恁忒心偏,賢和愚無分辨!折挫英雄,消磨良善,越聰明越運蹇。志高如魯連,德過如閔騫,依本分只落得人輕賤。」這是首好曲,吟唱之人有副好嗓子,歌聲中傳達優閑、挖苦之意,聽似調皮,又免不了有幾分諷世。 是名女子,凌若語,凌府二小姐。 既有流水,必有行雲,行雲已嫁,唯剩流水。凌府兩位小姐,大小姐凌若欣蕙質蘭心、才華橫溢,已於三年前嫁入侯門,盡享榮華富貴。二小姐凌若語美貌更甚其姐,可惜生性懶散,既癡且狂,故年屆二十仍待字閨中。 「唉,那孩子整日瘋瘋傻傻的,沒一刻安靜的時候!」窗下歎息的是名老者,慈眉善目。他是凌老爺,凌若語的父親。 「老爺,若語那孩子天性如此,卻也不失天真爛漫,你就隨她去吧。」勸慰他的是凌夫人,一身的雍容華貴顯示出她當家主母的風範。看得出來,凌夫人要比凌老爺豁達得多。 「隨她去?她這副樣子有哪戶正經人家敢娶她?夫人,若語已經二十歲了,哪有姑娘家二十尚未婚嫁的?如果她能像若欣那樣知書達禮、溫柔賢淑,我也不必這麼費心了,可是她……她這樣子像什麼話!」 「老爺,莫氣莫氣!」凌夫人見他臉色發白,忙為他拍背順氣,「前些日子,我請算命先生給我們家若語算過姻緣,他說若語命中的貴人就要出現了。我也去廟裡拜菩薩,替若語求了支好簽。看來,我們家離辦喜事不遠了。」 「果真如此?」凌老爺半信半疑,「江湖術士的話可不能盡信。」 「術士的話信不得,菩薩的指示總不能懷疑吧,老爺?」 「這──倒是。」抬頭看向窗子,他再一次無奈地歎氣,「如果若語丫頭能順順利利出嫁,也算了了我一樁心事。菩薩啊,請為我若語孩兒覓得賢婿吧!」他向天祈願。 轟隆隆──晴空一聲雷響。 弦月如弓,夜魅似鬼。 鮮血,染紅了長劍。 「你──」中劍者死寂的雙目盡顯恐懼之意,「是──」話未盡,命已絕。 鬼劍叢覺──他未及說出口的話。 長劍主人收劍回鞘,轉身離去。 他的劍已經染滿了鮮血,他的雙手也沾滿血的味道,可他一點也沒有罪惡感,作惡多端的人本來該死。 這個剛被他解決的人是個姦淫擄掠、無惡不作的大惡棍,有人出重金買他的命,他出劍,同時也能賺一大筆錢,何樂而不為? 他沒有錯,他的劍是專門用來除惡的。 鬼劍叢覺──殺手界第一人。 黑衣、銀髮、長劍。 染血的夜色,他一人走在風中,他要去哪裡?天下之大,他四海為家,過慣了閑雲野鶴、漂泊流浪的生活。此時他可以隨便去哪裡,不過在此之前,他必須先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一個名叫「月如西」的人,他要拿到他應得的東西──殺那個敗類的酬金。 是的,一個名叫月如西的人同他做了這場交易,他應得千金。 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 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欲寄彩箋無尺素,山長水遠知何處。 ——宋·晏殊·蝶戀花 明月掛空,群星隱晦。 流水閣裡,輕煙嫋嫋,煙霧繚繞之中,一名身著薄衫的女子對鏡梳妝。 夢幻一般的女子,美得不似凡人。是凌若語?是月如西? 她究竟是誰?是人?是鬼?是仙? 輕輕的,她的唇畔一彎,輕笑出聲。她在笑什麼?有什麼可笑的?她緩緩站起,移動金蓮,踱至窗前。 他該來了呢!她所等待的那個人。 突然間,一團黑影遮住了她的視線,下一刻,她的面前多出一個人,一個黑衣的男人。 「月如西?」冰冰冷冷的聲音,透著些許訝異。叢覺輕皺了下眉,那個叫月如西的居然是個女人! 「銀髮!」癡癡地凝視他披散的長髮,她輕歎,伸手想去觸摸,卻被他避開。 「別碰我!」他寒聲道。 她吃吃地笑了,「很美呢!我很喜歡!」 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他微眯眼,不想為她多費心神。「你是不是月如西?」他再問了一次。 「是的,你可以叫我如西。」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銀髮上,她喜歡,她真的喜歡。從小到大,她沒有喜歡過什麼東西,但現在她喜歡上了他的發,為什麼呢?是因為她選擇了他的關係嗎?因為選擇了,所以接受他的一切? 她靠近他,想將他看清楚。 她在幹什麼?叢覺微惱,卻沒再避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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