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塵 > 我們的故事 > |
| 十七 |
|
|
|
「三十。」這個關卡是大多數男人無法忍受的女人年齡底線。雖然我還有好幾年才會到達這個標準,但人們不是常說「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嗎?快了,就快了,所以我可沒騙他喔。 「跟我一樣呢!」他驚訝地望著我,大概是懷疑我有歐雷吊點滴。 三十歲的老芋仔!比我老了好幾歲。我偷偷嫌他,表面一臉哀戚:「是啊!所以相親從來沒有成功過。」事實上我只相過一次親。 冰點上桌,瞬間轉移他的注意力,暫緩了問題。 他這種有錢人,穿成這樣來吃冰,還能這麼神色自若,只顧聽我胡說八道,也算是定力不錯了。 「你很常相親嗎?」他咕嚕吞著冰,好像真的挺渴的。 「是啊!滯銷嘛!」才怪!我根本就是非賣品。「你呢?是不是也一樣沒人要?」我故意損著他。其實我很清楚,像他這種人,只有女人粘他的份,他怎會沒人要?他如果單身,也會是個黃金單身漢,就像小說中的男主角——那種永遠不可能會現實生活中遇到的人種。 所以我還是懷疑,「他」不該在大白天出現的。 「嗯!愛我的人我不愛,我有興趣的卻不要我,唉!跟沒人要其實也差不多。」他沒有急著辯稱自己的身價多麼好,只是喃喃吐著些聽起來還滿合理的牢騷,不再像初次見面時那麼酷了,不曉得是哪裡不對勁? 「吃冰吃冰!吃冰比愛人容易多了,你要嚼就嚼,要吞就吞,不吃還可以倒掉,反正你不要吃,可不是冰不讓你吃,跟別人不愛你的感覺差太多了。」我招呼著他,像是同病相憐。 他贊同地點點頭,又叫了一大盤。 想吃垮我?嘖!冰桶! 第四章 又是一個週末的到來。 據統計,美國單身女人的自殺率到了週末特別的高,而我經過了無數個寂寞週末的「煎熬」,還活跳跳的,算不算好運? 孤僻的我關起門來爬格子,其實無法感覺到時間的運轉,對週末我是一點感覺也沒有的。盧永霖的再度出現,才令我猛然想起——又是星期六了。 「嗨!」我亮出招牌笑容,那種「人畜無害、眾生平等」的應酬式微笑。 「嗨!」他回給我的笑卻是鬼魅的,一種所向披靡、格殺勿論的致命吸引力。 可惜,就當我人懶沒神經,人笨沒大腦,不懂得欣賞,他的電波算是撞上絕緣體。 盧永霖今天身穿天藍色的休閒服,深藍的牛仔褲;雅痞式的穿著,沒平常那麼正式,但看得出一身衣服質料很好,不曉得他這種人是不是連休閒服也送去乾洗?我天馬行空地想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又低頭打量自己——也是同樣的淺藍,雖然是皺巴巴的上衣(因為我很少地晾衣服),和褪色的牛仔褲。 湊巧?我摸著下巴想。 對於盧永霖的出現,我沒有上回的驚詫,他似乎常當不速之客,我也有點習慣了,但還不太高興他就這樣平空冒出來,杵在我家門口。 大白天的,七月半早過了,嚇人啊? 我倚著門,故做輕鬆道:「巷子裡那家冰店倒了,所以今天你不但沒水喝,也沒冰吃了。不過,廁所倒是可以借你用。」我笑得假假的,一面在心裡默念:店老闆,對不起啦!好端端地詛咒你關門大吉,以後我會常去光顧的。 言下之意,我今天不會請客了,誰叫他又來給我不請自來。 「沒關係!我知道還有一家冰店便宜又大盤,開車只要十分鐘,也有附廁所。」他不屈不撓,以兩手指交疊成十字,強調真的只要「十」分鐘。 「天氣好像涼了點,不太適合吃冰喔!」我笑得燦爛,暗暗怕氣的磨牙。 「吃烤肉也可以。三百五吃到飽,我可以吃五碗。」他的牙齒白的發亮,白的讓人想打掉他一整排牙。 「才剛剛吃過午飯,我肚子很飽耶!」我摸摸肚皮,改采務實外交政策。 「那我們去運動運動。」「我怕會胃下垂。」我越笑越不自然,嘴角肌肉牽動幅度越來越大,膽子也越來越大。 「不怕,那就先兜風半個小時,消化消化。」他優雅地以手示意,請我出門。 我愣了愣,火氣也沒了。胡扯些沒營養的,就是為了拒絕他,這男人真會裝糊塗,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這麼美麗的週末,不要老是坐在家裡工作,偶爾出門曬太陽,對你的健康有益。」他一把拉我出門,想造成既定事實。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相親那天不小心讓他知道了我的職業,看來他很清楚我的工作性質是嚴重欠缺運動。我緊繃的笑肌鬆懈下來,卸去應酬的笑容,笑在心裡。 「等等!別關門,我還沒拿鑰匙。」見他伸手就要關門,我急忙阻止他的手,迅速閃進門去。 這麼一說,不就代表我答應他了?怪了!我怎會就這樣就範?沒來由的懊惱與不安,令我的協作有些慢,有些遲疑與魂不守舍。 能拖延就拖延。我故意東摸西摸,四處指指灰塵、搬搬桌椅,照著鏡子數頭髮……好久後才肯套上球鞋出門。可惜門一打開,並沒有見到意料中的不耐煩神色,盧永霖還是笑吟吟的等著,一派輕鬆自在,反倒讓我心懷愧疚。 「請。」他笑著看我,彎著他的臂膀,示意我挽著他,沒問我怎麼那麼慢。 我的心跳劇烈地亂舞了幾下,直覺排拒這種親昵姿態,隨即又一想:是我多心了,這是禮貌吧?不過,這種上流社會紳士對淑女的禮節,不太適合套用在我身上哩!我低頭瞧了自己的行頭。 「等一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