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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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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聽說石小子冒了出來,便頭也不回的拔腿就跑,包袱也沒收拾,連趕了一日一夜的路,沒得好吃好睡,就怕後有追兵,怕那石小子不放過她,隨後追上來。總算可以停下來喘口氣,想想憑她不只兩把子的功夫和腳程,那身子薄弱的石小子大概也追她不著,就狠下心來打個盹,可憐她天還沒有亮就已清醒覺也沒睡多久遠,真命苦! 其實她可以厚著臉皮,死皮賴臉地將婚約推拖掉,反正她爹已經不在人世了,死無對證,偏偏她混江湖的很久了,最講「信」字,石小子提出(或說出)信物,她就不能當面耍賴。 雖不能當面耍賴,但既然沒正面碰頭,她就乾脆卯起勁逃個徹底!說來說去她還是消極地背棄了婚約,不過打死她也不會承認就是.「或者她可以私心期望石小於會答應取消婚約,像她這樣一個年逾二十五,不怎麼溫柔婉約,不懂三從四德,混江湖、開賭場的女混混頭子,正常一點的男人應該沒一個會想娶她的。他大可毀婚,另娶個年輕貌美。 賢良淑德的女子,從此他走他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老死不相往來,豈不快哉? 也不穩當。她知道自己老是老了點,長得還不賴,手上又有萬貫財富,萬一那石小於是個貪財好色之徒,她就別妄想他會答應! 匆匆忙問逃了出來,冷靜一下采之後,江老大考慮回頭找石小於商量,取消婚約的可能性,左思右想了一番,還是決定不回去的好。場子有馮老二他們打理,她大可放心,只盼那個石小於找不著她便快快走人,等風聲過後,她再潛回江家。 主意打定,她又伸了伸懶腰,反正睡不著了,就沿著長江而上,繼續趕她的路,離揚州越遠越好。她見著石小於的機會也越小,嫁人的危機也離她更遠。 「有道是,生命誠可貴,銀兩價更高。若為自由故。 兩者皆可拋——江老大哼著歌,打算橋而過。 沙沙的風;摩挲著枝葉亂革,當中夾雜著一聲輕歎,哀怨而寂寥—— 一聲輕歎,江老大渾身寒毛豎了起采。半夜三更,荒郊野外的,不會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她寧願是野獸或盜匪,她還可以蠻幹一場。未必會輸,但這——他爺爺的!她才不信這玩意,緊張個什麼勁? 江老大暗罵自己,抿著唇;以免牙齒打戰,漏了她的底,她緩步朝聲音來源而去。 夜色末褪,東方尚未有一絲明亮,也不見明月;她僅能靠著一點星光,梭巡四處。 那是——? 就在那小橋中央,星光將一個抱著膝、垂頭而坐的影子,拉得老長。從那塌陷的肩膀來看,仿佛身負了無數的重量,隨時要癱倒卞來。是人?是鬼? 半夜三更,荒郊野外的,哪裡來的閒雜人(鬼)? 在這裡哀聲歎氣? 江老大輕手輕腳地靠了過去。 頹萎的身形,蒼涼蕭瑟。毫無生氣,勾起她高漲的好奇心。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當江老大才靠近他,那聲一出,嚇了她老大一跳。 連聲音也是毫無生氣,不過應該是人,好險!「我——我沒怎麼對你啊!我又不認識你,」她無辜地出聲。 「你是誰?」那人依然文風不動,只動口。、「我?我是江——我是過路的,」逃命期間可不能耍老大威風,不能到處嚷嚷她是老大。唉!真痛苦! 「不管你是誰;不要管我,走開。」那聲音憂鬱而無力,轟人走也沒氣勢。 江老大念頭一起,攀著小橋邊緣。一個彈跳,俐落在他身旁躍下,蹲在他左近。 「你發生什麼困難了?說來聽聽:也許我幫得上忙。」八百年給得一起的善心,都發了霉了。反正今天閑著也是閑著,就拿出來晾晾好了。 「我是註定孤獨一生了,別理我。」幽魂男人低著頭道。 孤獨一生?有這麼可憐?江老大至頭想想,是啊! 像她,逃難的這兩天。全是自己一個人過,沒有往日前呼後擁的威風,「孤獨」兩天的確悲慘,更何況是一生。 「你為什麼會孤獨一生?」 「我孤家寡人,就要這樣過一輩於,怎不孤獨?」他歎了口氣。 「可憐,那就偶爾去吃喝膘賭,不要太過分就好。」 江老大萬分同情道。反正這傢伙不是她丈夫,教壞了他,對她也無妨,先激起他一點生氣再說。 那人聞言;楞了一會兒才又道:「可是,我——我實在沒臉活下去了,還是死了的好。你說,我跳河好,還是上吊好?則頸自殺又如何?吞砒霜死得快不快?」 幽魂般的聲音,幽魂般的男人,還是沒半點生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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