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歪傳(19)_凌塵

十九

　　愛妮忙道：「哪兒的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武林中人本色，姑娘你說是嗎？」俠客、美女不都應該遵守這個規則嗎？

　　「路見不平，『拿土來填』，更何況我手上並沒有刀，諸位自求多福。」小丫環淡淡回了話，不想多生事端，舉步欲走。

　　她的俠義指數怎麼這麼低？酷得真不像話！

　　「大姊……」雅彥苦著臉擋住她的去路，「大姊大，我告訴你，這個和尚人好凶、好凶喔！而且是個夜夜磨刀的和尚，平常最愛吃的是人肉叉燒包、人肉甜不辣、人肉香腸、人頭肉骨茶面，又愛玩人皮燈寵，嗜血友好男色，他見我長得天姿國色，所以一路追過來，想對我先X後烹。他還以為自己是蜘蛛精，當我是唐三藏，我好可憐啊！聽說隋月山莊的人急公好義、行俠仗義、言不及義、多行不義……呃，說錯了，反正就是很了不起的正派武林人士啦！所以大老遠跑來投靠貴莊，大姊大你不會見死不教吧？」雅彥猛朝小丫環下功夫。只要能得到她的幫肋，就能見隋紛飛了！

　　小丫環愛理不理地瞄了他一眼。

　　「姑娘切莫誤信匪類之言。」奔陀羅青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現場充滿了無形的角力氣氛，爭取的都是小丫環的信任。

　　「想容，這些人是？」一個清亮的聲音劃破現場緊張對峙的氛圍。

　　愛妮、雅彥，甚至奔陀羅青，同時聞聲回頭……見到了個會讓魚溺死、會讓雁摔死的——絕世大美女走了過來。不用想，一定是隋紛飛了。

　　「我叫林雅彥，今年十八歲，興趣是看音樂、聽書，很高興認識你。」雅彥癡癡看著她，率先自我介紹。

　　隋大美女只聽懂了一句。

　　歐吉桑已經過了更年期，得了老人癡呆症了，不過總算還有一句話沒說錯，愛妮狠狠一腳下去——踹醒他。

　　雅彥疼得醒了醒腦袋，忙道：「這位想必是隋姑娘了吧？正好，這位大師要吃人啊！你一定要救救我。」

　　吃人？隋紛飛警戒地看向奔陀羅青。

　　「姑娘，莫聽此人胡言亂語。」奔陀羅青的面色開始有點發紅，眼裡也有火光冒出。

　　「姑娘，你看你看！」雅彥指著奔陀羅青叫道：「他的眼睛是不是已經紅得不像話了？哪有非兔類的眼睛會紅成這樣？明明就是個兔仔番僧，見了俊男就眼紅，想要染指我的清白！救命啊！」

　　好噁心！我不認識林雅彥，我不認識林雅彥，我不認識林雅彥……愛妮心中默念，想要催眠自己。

　　「不要……相信……」奔陀羅青脹紅了臉，開始聲氣紊亂，只得閉上口暗中調息。

　　小丫環靠近了隋紛飛，附耳道：「此人分明是氣息內岔，有走火入魔的跡象，小姐小心。」

　　愛妮和雅彥將話聽在耳裡，雅彥更是趁勢道，「你看你看，不說話就是默認了，默認就是承認了，承認就是招認了，還臉色都紅了，可見自己也覺得慚愧，我說的對不對啊？」

　　既然是走火入魔，連講話都有困難，那就乾脆趁火打劫，哈哈哈！雅彥心裡狂笑。

　　「大師既然面有愧色，公子你得饒人處且饒人，放了他吧！」看了奔陀羅青面目猙獰的摸祥，雅彥巧言令色的嘴臉就格外可親，涉世不深的隋紛飛決定站在雅彥這邊。

　　「好啊好啊！我這個人心胸寬大，最好說話了，看在小姐你的面子上，沒問題！」雅彥拍胸道。他開始進行拉皮條的前置作業——拉關係。

　　「不如到捨下一坐，讓小女子略盡地主之誼如何？」

　　隋紛飛笑道。

　　雅彥猛點頭，愛妮也忙不迭說好。只要能立刻離開奔陀羅青，去哪兒都好。

　　「姑娘……我……」奔陀羅青還要掙扎。

　　隋紛飛示意。小丫環接到眼色，不急不徐朝奔陀羅青道：「大師，你也要道訪隋月山莊？真不好意思，不太方便呢！」

　　「咳咳……」奔陀羅青試著說話反駁。

　　小丫環馬上堵他，「大師，是這樣的，主母忌日將至，不方便招待僧道。大師請回吧！」

　　「咳……我可以……咳……」奔陀羅青臉色已經發紫了。

　　喔！他正好可以充當「師公」念念經文什麼的，不妙！雅彥和愛妮對望。

　　小丫環顯然也知道他要說什麼，忙打斷他，「我家主母生前有個雅好，就是閒暇時喜歡摸兩把，怡神消遣，送往『銀』來，因之有三忌：一忌書——書者『輸』也；二忌梅——考『沒』也；三忌和尚尼姑——頭頂有光，『輸光光』也。大師很不巧正在這三忌之內，對不住了，想我家主母雖羽化登仙，走在黃泉路上，逛到瑤池東海，身邊打馬圖、雙陸、五木、葉子、骰子……可少不了。因之您若到她墳上走一遭，念上一段經文，主母定要怪罪小婢，害她在天之靈也得當個窮仙，這就不妙了。」主母啊！奉小姐之命解決這個番僧，您老人家在天之靈莫怪罪於我啊！小丫環心裡默念。

　　好扯啊！想不到這冷冰冰的美女扯起來也挺唬人的，口才指數跟他有得比。雅彥快樂地跟著接口，「是啊！大師頭上這麼光，剃得可乾淨了，到墳上晃個一圈；人家主母『恐』怕要輸上一天——有道是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天上一兩銀、人間一百金，大師化一輩子緣可也賠不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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