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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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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謙心中升起的一線生機,被官爺的聲音敲斷。 「怎麼回事?你們在這兒吵吵鬧鬧,搞什麼鬼?」官爺們走過來,傅謙被迫回頭解釋。 那車夫狡獪地將過錯推給傅謙。傅謙從容應付著,心中突然一亮。 竄逃而去的似乎是飄香苑裡的人…… 如果證實了這一點,那就有九成的可能,他們正進行著拐賣人口的勾當! 飄香苑是個花大錢的地方,生意隨著戰事蕭條。無怪乎傅謙踏入大門時,竟叫了幾近全屋子的姑娘列成一隊,只盼他多點幾個伺候。此時此刻,搞不好傳謙願意出價,連已贖身從良離去的花魁黎鄉鄉,她都會叫回來陪他。 只可惜傅謙沒那麼大的胃口。 他狀似慵懶地梭巡所有女人的臉,暗暗仔細地觀察。但見張張面孔皆是燦爛迎人,看來不像被逼的,傅謙只好試探。 「有新鮮的面孔嗎?」他笑問。 豈知老鴇面有難色,連連賠罪道:「最近沒有新來的姑娘,請傅大人多包涵。」 傅謙不禁懷疑是否弄錯了?照生意蕭條的情況看來,老鴇有錢可賺,不可能騙他吧! 既然上了門,沒理由白逛一趟惹人疑竇。傅謙於是要了間房,吩咐老鴇,時候一到就送個女人進房,在此之前別來打擾他。天沒大黑,他擺明瞭做那檔子事提不起興致,他更沒與青樓女子談心的習慣。 他要花點時間想想,那竄逃的男人到底在哪兒見過? 老鴇見生意既成,當然點頭如搗蒜。 傅謙躺在床上,斟酌著是否記錯人了,想著想著,洋溢著馨香及春意的繡房,緩緩挑起他睽違已久的欲望。 雖然午夜夢回,偶爾想起病中那場朦朧春夢,他也感到陣陣心悸與灼熱焚身,但他自承美色誤事,也就不再縱情其中了。況且,那始作俑者如今又不知去向…… 眼前交錯著韶娥姑娘與覆面少婦的臉孔,他一度將她們誤為同一人…… 啐!作他個白日春夢!到此刻還能醉生夢死的,也只有他了吧?眾人皆醒他獨醉?死了乾脆! 傅謙頭枕著交疊著的雙臂,怔怔發著呆,不知不覺便墜入夢鄉。 是一連串急促推門又關門的聲音,將他自睡夢中喚醒。 傅謙一睜眼,屋內已漆黑一片,不知是燈油燃盡,還是教風吹滅了。他正要起身點燈,一個嬌小人影飛速竄進賬內,冒失地撞進傅謙懷裡又跌至床角。 入鼻的香氣、柔軟的身子、以及撞上他後的嬌呼,奇異又熟悉地喚醒傅謙的欲望。 大約來者是個「老相好」吧?.既然如此,他也毋需忍著了。也不點燈瞧瞧是誰,他一句話也不聊便扳過她的身子壓了上去。 那溫軟身軀不預期會遭到侵犯的樣子,倉皇失措地扭動,掙扎著要擺脫他。 「搞什麼?別亂動!」傅謙命令。 身下的女人聞聲,身子僵了僵,待他撫上她溫軟酥胸時,又遭到激烈的反抗。 「你發什麼瘋?」傅謙不悅地責問。 他沒興致玩這種欲迎還拒的遊戲,要是失控,搞不好會傷了她,這可是為她好。 身下的女人又是靜默半晌,再度掙扎起來,唯獨就是不肯開口說句話。 傅謙誤以為自己成了個摧花淫魔,如果再不放開她的話。 「算了!我要的可不是三貞九烈的處子。」傅謙無趣地鬆開她,下床點燈,「去告訴嬤嬤,叫她換個心甘情願的……」回頭對上那張熟悉而倉皇的蒼白臉孔,底下的話是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你?!」傅謙瞪大眼,突有一絲驚喜上心頭,隨即又像見了妖魔鬼怪,「『方夫人』,你怎會往這兒?」他諷刺地沿用舊時稱呼。昭儀出現在妓院,要給皇上戴綠帽嗎? 那頭長髮披散著,平添青春年少的稚嫩魅力引人垂涎,不知她底細的,還真會當她是未出閣的閨女呢!誰知是個媚功高強的後宮寵嬪? 「我……」方萱梅扯緊微敞的衣衫,扯著被褥往身上遮,低頭怯聲道:「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 很平常的招呼用語,像是在大街上不期而遇似的,用在此刻聽來有點不倫不類。 傅謙感到一抹狼狽襲來,羞紅自雙頰染上耳根。 方才險些非禮了她,這已是最糟糕的重逢方式了,再加上飄香苑這要命的地點,傅謙自覺像個教妻子撞見偷腥的丈夫,既是挫敗又是惱怒,偏又於理有虧而發作不得。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傅謙尷尬地咳了一聲。 果真是美色誤人!惡形惡狀被他以親身體驗,他幾乎窘得想對她發誓,從此不再荒唐胡來。 但……話說回來,她又何以淪落此地?傅謙心中一凜。難道昨晚被擄的女人便是她? 敲門聲不識相地響起,「傅大人?奴家雲瑤來伺候了。」 存心教他嗆個過癮似的! 傅謙老羞成怒,外頭的女人成了代罪恙羊。「不必了,今晚不必來人伺候,別來打擾我!」他吼完一回頭,心虛地對上方萱梅猶疑的眸子,慌忙避開。 他是虧了她什麼,怎的不能理直氣壯些?上妓院找女人幹她哪門子屁事!他又何必在乎她的觀感? 傅謙又咳了咳:「夫人,你家老爺知道你人在這兒嗎?」 方萱梅搖搖頭,她也正待厘清來龍去脈,怔怔呆呆地讓人誤以為她傻了。 傅謙走近她,方萱悔震得猛往床角裡縮,察覺她的異樣,他就著燈光細看她。 見方萱梅低頭發著抖,他疑惑地問:「你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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