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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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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鬼迷了心竅。前些時日於御花園裡遇上這個女人,一廂情願將她當作了公主,偏生沒幾天後終於有幸再次遇上,得知她竟是皇后娘娘!驚訝與失望也就罷了,皇后娘娘像是刻意刁難,就當著皇上的面,拆穿他曾於御花園朝她大獻殷勤的蠢事,氣得皇上當場趕他出宮,第二天還提拔沈卓任職翰林院編修,令他擔任翰林院修撰,硬是要他這狀元低於榜眼一級,與探花郎同職等,成了滿朝文武間的笑話! 皇上曾有意招他為駙馬,料想他不必再提了。炙手可熱的狀元郎原本盼得高官厚祿,這下跌了個大跤,乏人問津,無怪乎方才馮秀仰膽敢譏嘲他。他已是過氣的寵兒了。 仕途陰錯陽差地挫個徹底,全是美色所誤! 那女人,那故意不說清身分的假公主、真皇后,像是渾身暗藏著毒刺,招惹上便要遭殃,如今想起,猶有餘毒作祟,餘悸猶存,他恨哪—— 身下冷豔的臉孔,沉醉在他的掠奪下,嬌柔的聲音滿足了他征服的欲望,漸漸緩了他的恨意。 此時,那張已開始扭曲的臉孔又換上另一人的。 一張看了十多年、不怎麼美麗,還算清秀可人的臉孔,是他未婚妻何敘君所有。 雖是未婚夫妻,他待她總是持之以禮,因她是授業恩師的女兒、他敬愛的女子、他力爭上游的動力。但上天像是開他玩笑般,讓何敘君不知怎的招惹了皇上,被帶至京城。 當時不巧正逢他為了「公主」而神魂顛倒之際,不但狠下心來拒絕何敘君的求見,當她二度找上門來求他履行婚諾,以逃避入宮為妃,他卻不想得罪皇上,還異想天開地以為奉上未婚妻,駙馬頭銜也有望,是以他當著何敘君的面拒絕,正式背上了薄幸罪名。 好笑他後來沒能得到「公主」,也無顏再去見何敘君,正是兩頭落空,一個女人也沒留下,報應啊—— 身下清秀的面孔,扭曲到逐漸露出痛苦之色,揪著他的心一陣抽疼。 他的負心已是罪過,即使他們無緣,她仍是個敬愛的恩師之女,他豈可待她若此? 傅謙停下粗暴的掠奪動作,離開她的身子。處於狂亂的混沌腦袋清醒了,那張臉孔又回復為原先的平凡與不起眼,誰也不是了。 傅謙有一瞬認不出這陌生女人。他撇過頭去,不發一語地喘著氣。他在幹什麼? 既然美色誤事,他又藉此來麻痹自己,豈非引鳩止渴? 自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後,失意得不能再失意了,縱情於酒色雖是常還沒有今日的荒唐,竟讓一個妓女當了代罪羔羊! 褻瀆皇后娘娘,算是對皇上不忠,縱然他對皇上有些怨言,也不該有淫人的念頭啊! 褻瀆何敘君,那就更不義了,她與他共過患難,到頭來他沒能履行婚約,負起照顧的責任就罷了,豈可讓她成為發洩欲念的對象?即使想著也不行! 他是怎麼了? 傅謙緩著氣,整理凌亂的思緒。 努力地回想,試圖回想那最該想起卻遍尋不著、甚至已決定放棄的女人,他卻怎麼也記不起韶娥姑娘的長相。 既然只是個責任,便縷不上他的心,在遍尋不著乃至絕望後,他一時失了魂,便鬼迷心竅地展開追求「公主」、拋棄未婚妻的行徑,他如今的下場便是報應! 「傅大人……」蘭芹怯怯的聲音,喚回他的一瞥。 平淡無奇的臉,因著那幾滴淚的點綴,突然又換上另一張在弱怯儒的面孔。 是她!就是她! 傅謙發了狂,再度欺身而上,嚇了蘭芹好大一跳。 身下的女子出聲哀求他。梨花帶雨的慘白面色,狠狠鞭苔了傅謙發燙髮癲的欲念,顫得他渾身一抖,下不了手。 那張臉、那覆面少婦、那名喚方萱梅的女子,照例如同以往,以淚水便輕易令他屈服,即使只是個替身,依舊有著不小的威力啊! 是她!就是她! 就在今日,就在不久前,他終於見著了她。 第四章 隨著皇上的看重,朝野眾人的示好,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是如此真實,傅謙暈陶陶地站在雲端,描繪著美麗遠景。 從困厄的絕境爬到這兒,傅謙不放過任何一個繼續往上攀的機會,他不允許自己重回困厄絕境。只可惜,絕境的那端還有個等待他的人,若不能回頭牽引她,便得拋下她。 見過美麗的公主,想想共患難的未婚妻,方知魚與熊掌是不可兼得了。傅謙矛盾地取捨著,在良心與前程的界線徘徊著,漸漸忘了當初那位曾資助他的覆面少婦……喔!還有她的婢女韶娥姑娘。 覆面少婦曾答應過他,待他名揚天下時,將派人上門收取借他的銀兩,但至今沒有她的消息。傅謙曾暗暗留意朝臣間可有誰的妾室是姓方的,但打聽起來實在太困難了!他既不敢明目張膽地提起方萱梅的閨名惹人疑竇,到人家府中拜訪,更見不著有哪家的妾室會出來見客陪客的,就連他多盯婢女幾眼,試著尋出韶娥姑娘,也引來曖昧的揣想,主人甚至大方地提議要將之送給他,弄得傅謙尷尬地頻頻拒絕。 重重的困難,打消了他尋出她們來的念頭。 她們想出現便出現,沒消息便罷了。日子一久,傅謙慢慢遺忘當初的堅持,想娶韶娥的責任心也鬆動了,他甚至懷疑她根本看不上他,才壓根不放在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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