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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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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公主低著頭沒說話。一陣陣壓抑的吸氣聲,弄皺了他的眉頭。他輕輕提起她的下巴。 玉頰上的斑斑淚痕在明月映照下,串串水光晶瑩閃亮,揪緊了他的心。 「怎麼哭了?」他語帶責備,責備自己太晚察覺。 有個現成的溫暖胸懷可倚靠,明熙公主順勢將頭埋入,索性哭個痛快。傷心被伯父出賣後,清醒過來回想:倘使計謀得逞,她的下場將是何種光景……就足以教天不怕地不怕的嬌貴公主哆嗦連連,害怕之餘還帶點慶倖,然後借著點點珠淚,排解遲來的恐懼,靜享微妙的心安。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哭……」他的懷抱有種令人熟悉的安全感。 「那就哭吧!」她的眼淚有種擰碎人心的破壞力。 黑衣人眼觀四面,堅毅地將她的低啜揉入懷中,彷佛也將她的苦楚委屈承接了去。 棣王府內,火光不時四處流竄,正是搜索人馬。但明熙公主睡的客房方才已經搜過,倒是沒有好事者回頭,客房的屋頂便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你有沒有巾帕?我……我要擤鼻涕……」明熙公主的抽噎有漸歇的意思,開始嫌棄滿面的涕淚了。 姑娘家自己不帶巾帕,問男人要?黑衣人雙眼圓睜,苦笑被面巾罩住。 「沒有。」 明熙公主抽抽鼻子,從滿眶打轉的淚珠間,瞄到黑衣人的蒙面巾,想也不想便伸手一抽,用力一擤…… 他沒阻止她,任由她奪走他藏匿多年的秘密。 微笑在月色下輕輕綻開,和煦面瀟灑。他寵溺地看著埋頭於巾帕中的人兒。她似乎不知她已得到一個天大的秘密。 「你還有沒有別的巾帕?我要擦眼淚。」明熙公主還是沒抬頭。 黑衣人無奈道:「只有這條了,難道這條不夠你擦嗎?」 「不要!擦過鼻涕太髒了,我要乾淨的。」沒跟他要絲絹就不錯了,她的臉一向只容絲絹親膚的。 真難伺候!黑衣人看著她的頭頂,心生為難之意。 「褲腰帶如何?」他輕聲道。 「啊?好啊!」她沒聽清楚。只要有得擦就好,她親和力很夠的。 他到底是惹了什麼麻煩?這女人還真說得出口!更好笑的是,他竟打算照做。黑衣人無奈地歎口氣,開始解腰帶。 他的動作終於惹來明熙公主注意,發覺了不對勁。 「喂!我沒要你的褲子,你脫什麼脫?你的褲子能擦臉嗎?你……蕭北辰?!」 明熙公主抬頭便迎上那再熟悉不過的笑容。縱使她再驚訝,由於被他捂口捂慣了,她已練就自動消音的本事,並未放聲大叫。 「公主姑娘,你終於肯正眼看我一眼了。」總算願意抬頭了。蕭北辰戲謔地扁扁嘴,一臉受忽視的委屈。 要脫褲子才能引她注意?幾時他的魅力低得如此可憐了? 「竟然是你,我真是見鬼了……」明熙公主喃喃道。 月下的蕭北辰,唯美的面容比平時多了七分魅惑,她不自覺地紊亂了心跳。 「有這麼俊俏的鬼嗎?」蕭北辰嘻皮笑臉,自毀大半的瀟灑。 明熙公主定下心,一臉嚴肅。「沒有。鬼不會這麼不要臉的。」 蕭北辰忍著笑意,伸手便為她拭去眼淚。 「是。公主姑娘見了我這懸賞千金的大盜真面目,害得小生在下的『豐功偉業』有了污點,這廂實在沒臉見天下百姓了,公主姑娘該如何安撫我受創的心?」他捧著心,故作哀怨狀。 聽說今晚棣王爺作大壽,想必收了不少賀禮,所以他這個大盜才選在今晚光顧棣王府。還沒來得及下手,無意間聽到棣王爺與郭嗣成的計謀,便出手救了她,還將身份也一併奉上,再加上她的誤解,甚至連褲子差點都脫了……唉! 打從見了「黑衣大盜」的真面目起,明熙公主的注意力轉移,有滿腹的疑問正待他解惑,蕭北辰卻只顧油嘴滑舌。她略微不悅地瞪著他。 「我怎麼知道?」她沒好氣。 「那麼……」 「嗯?」 「這樣如何?」蕭北辰做作的面貌不見,正經的模樣深沉得教人喘不過氣,逐漸逼近的臉吸走她的神智。直到他印上她的唇,她恍惚了會兒,終於無力地閉上淚漬未幹的眼。 又來了!刻意去遺忘的觸感滋味,再一次地被迫憶起。那種忽快忽慢、驟強驟弱,瞬間又毫無章法的唇舌纏綿,攪得人心慌意亂,忘了今夕是何夕。她昏昏然一頭栽入,忘了曾經多麼怨恨有過類似的一回,更沒料到會同他再來上一回。 忘了身在何處,是竊賊的大忌。蕭北辰吻去她最後一滴懸而未落的淚珠後,強迫自己離開她的臉。 「他們開始回頭搜索,我們沒多少時間了。」耳聽八方的本事不容他一晌貪歡。 「唔?」她猶是處於夢裡,不知身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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