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塵 > 摘冠皇后 > |
|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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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侯太妃也非等閒之輩,收起了憤怒神色,只撇撇嘴角:「不公平!皇上告訴你卻不告訴我!他偏心!」 那模樣,活像在向心上人撒嬌,可惜先皇已經去世了,沒有她施展的餘地。 文彤輝好笑道;「我是他老婆,你是他姨娘,他不偏心我,難不成還偏心你?亂倫哪?」 侯太妃擰起眉:「你說話愈來愈不像樣了,當真不怕人聽了去?」 「呵呵呵……」文彤輝笑著聳肩;「反正本宮名聲原就愈來愈差.也不差這一回。命都要沒了,還在乎什麼皇后架式?這附近就咱們兩個,我若說了什麼,你想告狀就請便,要怎麼說都可以,我不陪你玩。」 「這四周是真的沒人?」侯太妃質問。 「看來是如此。」文彤輝等著聽她暢所欲言,要死也得當個明白鬼。 「瞧你像個沒事人,一臉不痛不癢,難道真不怕死?」侯太妃探問。 「我前半輩子要什麼有什麼,榮華富貴享盡了,唯獨沒死過,何不試試?」文彤輝攤開雙手。 其實,她唯一沒享受過的便是「愛」,但她絕不會在對手的面前示弱。 「難道你不怕罪誅九族?」侯太妃進一步恫嚇。 「皇上是個有道明君,不會濫殺無辜,更何況文丞相府又是太子外家,有了太子當免死金牌,文家除了我,不會多死一個人的。」文般輝極有把握,就算脫不了罪,她也會力保整個文家無事。 「你好大的口氣,別是心裡怕得很吧?」侯太妃真想打掉文彤輝那張自信滿滿的臉。 「該怕的是你吧?侯太妃,你侯家無功、無位,這一牽連,九族若誅不了,父母兄弟是跑不掉的。先皇已經去了,保不了你:皇上呢,定巴不得將你碎屍萬段。我撒個嬌,哭個幾滴眼淚說無辜,皇上多半會信。你認為情勢對誰較不利?」文彤輝得意地看著面頰脹紅的候太妃。 「你別想脫罪!」侯太妃低吼;「你這個陰險的女人,跟那個姓張的女人一樣,仗著後位,以為仗著娘家有權有勢,又有皇上撐腰就沒事了,我偏要看你死!」 姓張的女人?張太后?文彤輝眼裡發光,不動聲色。原來侯太妃和張太后果真有仇。 「那就來啊……」文彤輝甜笑著,像是對著情人呢喃。 就連陽廷煜沒見過的風騷媚態,竟對侯太妃使上了,還真有些可惜呢!原來她也懂得這套?呵呵……文彤輝暗暗好笑。 「狐狸精,你別得意!你離死期不遠了!你保不了後位太久的。」侯太妃的模樣,像是將文彤輝當成了仇人。 狐狸精?她這個正宮娘娘反被個太妃說是狐狸精? 「後位?就算我來日成了廢後,似乎也輪不到太妃你來填補後位吧?我保不保後位,你……也未免太關心了點,還是你想填太后之位?」 此事的確可疑。 侯太妃啞口無言,多少顯得有些失態與心虛,欲罵人又頓了頓。 文彤輝想到了死。 死有什麼好怕的?除了見不到爹娘,見不到一對兒女,好像也不是啥可伯的事。更何況,如果可以因此切斷與皇上之間的孽情,豈不也算乾淨俐落? 父母子女情,己身情愁孽債,在秤兩端搖晃,互有輕重,文彤輝蕩在兒…自私一度戰勝親情,竟想何不乾脆一死了之?也省得和陽廷煜互相折磨。 哦!是他折磨她才對!她哪折磨得了他! 理智復蘇,想起了孩子又不舍了。也許,順其自然較好…… 「至於我要死要活,都不錯啊!不過我是否會死還不一定的,你呢,倒是死定了!別到時是我看著你死,送你上路,那可就……」文彤輝的話就此打住。 侯太妃機警地四面張望,發覺毫無動靜,根本沒有人時,氣得破口大駡,罵得文彤輝先是驚愕,跟著咯咯而笑。原來侯太妃所謂的大家風範,也不過如此而已! 她悠閒無畏的模樣,氣煞了侯太妃那張還稱得上俏麗的老臉。侯太妃和文皇后入獄第二天,明熙公主懷著敵意而來。 「太妃,您為什麼要害我母后?」她含著悲憤,怒視侯太妃。 侯太妃哭喊著:「冤枉啊公主,全是那個狐……」也許顯得過於不遜,她連忙改口:「全是文皇后所迫,太妃也是不得已的啊!公主!你要救救我!」 明熙公主對她這指控一直半信半疑,回頭看看文彤輝,等她解釋些什麼。 「皇嫂?您怎麼說?」 「此事等著皇上定奪,本宮說再多也沒用。」文彤輝靜靜坐在床前。隔著屏風,明熙公主只看得到她的模糊身影。 「皇嫂,皇妹一向著重您,希望……侯太妃所言並不是真的……」 「公主!我所說句句是真哪!」侯太妃搶道。 明熙公主以往橫衝直撞的個性,自從碰了波斯女子的壁,狠狠丟了一次臉後,就略微緩和了些,她並不想為敬愛的皇嫂定罪,但照這個情勢看來…… 猶豫之間,侯太妃扯盡嗓子哭喊冤枉,文彤輝依然靜默,明熙公主問了幾句,見她什麼也不說,也不禁有些失望。 「那麼,皇嫂,您好好保重,皇妹期待著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明熙公主最後一次試探,文彤輝依然淡漠以對。 她幾乎要以為皇嫂認罪了。明熙公主咬著下唇,往屏風後模糊的身影再瞧一眼後,含淚離去。 「公主!你要相信我啊!」侯太妃依然不死心,對著明熙公主的背影喊道。 「人都走遠了,你別演戲了。」文彤輝從屏風後走出來。 只見她穿著素色白衣,散著長髮,脂粉末施,衣服雖然仍是上乘質料,但全身素白而無紋飾,與她先前的皇后朝服相比,實在遜色不少:最重要的是——她沒帶後冠。 「喲!」侯太妃誇張地尖叫:「穿成這樣,裝女鬼嚇人嗎?還是想扮楚楚可憐的模樣,等著博取皇上的同情?」 文彤輝反顧侯太妃身端正禮服,一絲不苟,容顏修飾得極完美,也不禁笑道:「這樣才像個階下囚!我比不上太妃您懂得自得其樂,隨遇而安哪!」 侯大妃一聽,得意地笑了,正要自誇幾句,忽然又聞腳步聲,還未看到人影,她便大喊;「冤枉啊!」 文彤輝不去理她的鬼吼鬼叫,傾耳聽著腳步來到她牢房前。 「皇后娘娘?」來人輕聲叫道。 年蓉? 「年蓉,你怎麼來了?天牢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文彤輝奇道。明熙公主進得來還有話說,她一個小小選侍,獄卒竟肯放她進來? 什麼嘛!只是個選侍?侯太妃沒見過年蓉,一聽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便退回一旁坐著,袖手旁觀去了。 「娘娘!」年蓉撲上前去,緊緊攀著牢房欄杆,劈頭就跪:「臣妾來遲了,臣妾自願來伺候娘娘,請娘娘收留。」 「皇上答應你了?」 「沒有……」年蓉低頭。 文彤輝淡笑;「你還是回去吧!」 「但是……娘娘,皇上幾時釋放娘娘呢?」年蓉滿懷希望問道。 文彤輝搖搖頭:「也許後位不保,終身監禁,或者殺頭賜死,全憑皇上決定。」 年蓉大驚失色:「難道娘娘真的做了?……呃,不!臣妾相信娘娘是被冤枉的,娘娘或許可以試著上書皇上,皇上念著舊情也許會網開一面,相信娘娘的無事,等查出真凶後。娘娘依然是大家尊敬的娘娘,臣妾相信娘娘的無辜!」 年蓉幾時對她如此忠心了?文彤輝不如該覺得安慰還是好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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