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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剛才是誰開的口?」文彤輝冷著臉回頭,橫掃所有宮妃。

  揪出了一名面生選侍,文彤輝下令掌嘴,這才使得那些暗地裡喝采的宮妃們,不敢將得意形諸於色,也不敢再多嘴。

  波斯女子們面面相覷,柯玲面不改色,反倒吃吃笑了出來:「皇上有這麼多的妃子,而在這麼多的妃子面前,皇后娘娘,您認為我們會怎麼說皇上?當然是稱頌皇上英明威武、威風凜凜、豐朗俊秀嗎!明熙公主上回來看我們時,還直言我們配不上皇上呢?」

  她的漢語說得著實不錯,和明熙公主嫌她們不懂漢語的傳言,似乎有出入哦!

  皇后的話,等於強要柯玲等人說出正確答案。只准歌功頌德,不得有別個意見。柯冷風趣帶反諷的抱怨,引得文彤輝放緩了嚴肅的臉色。

  「既然這樣,就別答了。你說得很對,這樣問,問不出什麼意義。至於明熙公主說了什麼,你既然『聽不懂』,就不必理會了。」

  文彤輝語氣中藏著暗示與包容,還溫聲笑了出來,宮妃們全呆了。

  「皇后娘娘和這麼多的妃子,好像都很愛皇上吧?就連皇上的妹妹明熙公主也很關心皇上,所以才會到這裡來看看我們幾個姊妹,對不對?」伶俐的柯玲,輕鬆的語氣夾帶諷刺,諷刺一群女人來到這兒耀武揚威。

  在那天真的公主面前裝傻容易,在精明又威嚴的皇后娘娘面前,就不能如法炮製了。

  愛?漢族女子不時興將這個字掛在口上,文彤輝聽了頗刺耳,轉換語氣道。

  「這裡沒有一個夠格稱得上是妃子,頂多算是嬪罷了!」她隨意一掃身後的宮妃,提醒她們該注意自己的身分,果真引得眾宮妃慚愧地低下頭。

  「中國宮廷的階級好多,柯玲眼花啦?」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有個嬪級。」文彤輝欣賞這個異國女子。

  「呵呵……請問皇后娘娘,皇上的意思呢?」柯玲眨眨眼。

  「嗯?皇上全權交給我處理。」對她不宜自稱本宮,她大概聽不憧。

  「不是這個意思。」柯玲又笑了:「皇后娘娘,在波斯的王朝皇宮裡,女人們也是同時伺候一個君主,可是,吾王妃子雖然多,每一個可都是吾王親自看了、選了、愛上了,然後才准當妃子,吾王對待每一個妃子也都是溫柔多情。可是,中國皇帝似乎不太一樣,我們來了這麼多天,皇上見也不見我們,全都交給皇后安排,難道,只要是皇后喜歡的,不管皇上喜不喜歡,都可以當妃子嗎?皇上的喜好真的跟皇后完全一樣?而你們……皇上真的每一個都愛嗎?」

  這話說得宮妃們面色鐵青。有幸得寵的,五手指數得出來,而絕大多數的官妃,皇上甚至連見都沒見過!這番女好利害,哪裡得知皇上不重美色的傳聞?是誰告訴她的?

  文彤輝想的卻是別的。

  愛!又是愛?

  文彤輝暫時壓下疑問,笑道:「這麼說來,你的意思是,希望皇上肯見你們,肯愛你們?」

  「不!愛情是兩廂情願的。如果中國的皇帝對我們沒有興趣,卻要皇后娘娘喜歡我們,他才對我們有興趣,這就不算是愛了,好像只是一種形式和制度吧!我們就不該留在皇宮裡讓眾位妃子們討厭,皇上應該還有很多人可以愛吧?」柯玲看著眾宮妃。這話倒說入了宮妃們的心坎裡。這番女還挺識相的。

  形式和制度?文彤輝思索這詞一會兒,又挑明瞭問。

  「原本我打算安排你們服侍皇上,你似乎沒有這個意願?」

  柯玲和其他波斯女子一同搖頭。

  文彤輝又問:「你認為,離開了皇宮,你們該何去何從?」

  「皇后娘娘,西戎王朝既然送我們到中國服侍皇帝,雖然皇帝不喜歡我們,我們還是該待在中國,為中國皇帝盡一點力。皇上和皇后娘娘如果有想要……的臣子,可以把我們送給他們,不必客氣,這是我們的命運。」說到這兒,柯玲也難掩一絲落寞。從波斯到西戌,再從西戌到中國,一路被人當作貨品進貢,任誰都不會愉快。

  「你們真的願意?」文彤輝詫異問道。不願伺候皇帝卻願伺候臣子,不升反降?

  「願意。」不過,我們姊妹有個小小要求。我們由衷的希望,不論將我們送給誰,希望他是個能真心愛我們的男人,我們願意服侍愛我們的男人,我們也會真心的以愛來回報,就這樣。」柯冷優雅地行了個禮。

  愛?還是愛?

  說來說去,這些異國女子,就為了一個「愛」字?

  文彤輝愈想愈不解。異國女子為何老把「愛」字掛在口上?這不是漢民族的習慣。夫妻之間自然有情,「愛」是留給男人同妻子以外的女人談的。從古到今,愛,通常不是主人同青樓妓女的遊戲,便是男人與嬖妾之間的把戲,至於膾炙人口的,還有紅拂女夜奔李靖、司馬相如與新寡的卓文君私奔等等……這些談情說愛的,哪裡是正經女子?有德、有氣節的女子當為人正妻,明媒正娶,愛,不是禮教下所鼓勵的。

  但是,何以柯玲的要求,令她固若磐石的信念開始崩陷了小小一角?

  愛?重要嗎?文彤輝從來沒想過。

  文彤輝也還沒來得及想,陽廷煜當晚的駕臨,又令她措手不及。

  「皇上?」

  多日不見,陽廷煜的面容俊秀依舊,威儀不減,只是多了幾分疲憊與無奈。

  他為什麼必須像個賊一般,偷偷摸摸接近自己的愛後?有時,陽廷煜真覺得自己未免太過於縱容她。他大可明著親近,不必忍著欲望,軟玉溫香抱滿懷,卻什麼事也不能做。奇怪的是.他竟還忍得住,他的前世一定是姓柳的,德行操守過人,回報一籮筐,才輪到他這輩子當了皇帝!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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