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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蔚雲不懂賭骰子,但再傻也看得懂對方的反應,知道自己丟出了很糟糕的成績。她愧疚地朝青衣女子望去。

  反倒是青衣女子似乎不痛不癢,滿不在乎的笑笑,並沒說什麼,以神色安撫蔚雲。

  輪男子擲。殷子在碗裡只旋幾下便停。

  六六四五——九點。男子嬴。

  青衣女子不理會男子志得意滿地朝天狂笑,也沒聽見對方陣營裡的歡呼聲。她撈起骰子迅速一擲:六六麼麼!十二點!

  男子陣營的歡呼聲驟然煞止,輪到女子身後的嘍羅們爆出狂賀。

  蔚雲看不懂,但在一旁也為她高興。

  「輪你。」青衣女子好整以暇地抱胸冷笑。

  難搞的女人!男子寒著臉一擲:六六麼麼!十二點。

  一樣的結果!好詭異!

  在場眾人鴉雀無聲。

  「這場打和,再兩場。」女子絲毫不感意外。

  她撈過骰子再一擲六六六六!豹子!

  這回她想輸都輸不了了。

  女子陣營的嘍羅們讚歎著。最大的點子!他們的老大真神啊!

  男子面容抽搐,瞪著青衣女子從容不迫的笑。

  他心有未甘,知道這局贏面不大了,斟酌許久後又一擲:

  六六五五,還是十二點。點子雖大,怎麼也贏不了豹子。(注)

  這場是青衣女子得勝。

  他的手下並不覺得丟臉。因為輸在豹子上實在算天意,天意如此,誰也不會認為丟臉。

  「換你!我就不相信你剛才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一勝一負,最後一局,男子的氣焰已不若方才高漲,仍自強作鎮定。

  「是嗎?」青衣女子掂掂骰子道:「如果說,我要什麼點子就出什麼點子,你說是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她話一說完,一揮手,又擲出了四支六點。

  「如何?」青衣女子冷眼望他,「如果你還不信,我也可以換個點子。」話說完又一擲。

  四支五點!男子陣營又是倒抽一口涼氣:這個女人未免太邪門了!

  「還不信?再來。」女子不停手的又連擲四把。

  四支四點、四支三點、四支二點、四支麼點,從麼到六,一網打盡。

  就連看不懂賭局的上官君驊與蔚雲,也不禁對她的神乎其技歎為觀止,遑論一旁略諳賭技的眾人。

  「這第三把你還要擲嗎?」青衣女子氣定神閑地問道。還不認輸?

  「老子認栽!江老大!算你厲害!」男子乖乖改口稱她老大。「長江以南是你的了。」語氣雖有不甘,怎麼也賴不掉。

  「還有揚州。」「江老大」提醒他。

  青衣女子身後一幫人聽了,歡呼聲震天價響:

  「江老大打遍天下無敵手!」

  「還是咱江老大厲害!」

  「江老大是賭國第一把交椅!」

  「江老大……」

  青衣女子揚手,身後小嘍羅頓時安靜了下來。

  「那好,從此我南方海派跟你北方金銀幫,劃長江為界,井水不犯河水。」青衣女子頓道。這場賭局讓海派吞盡長江以南,還包了江北的肥肉揚州,真是個大勝利。

  「可以!」男子仍不死心地撈起骰子觀望,懷疑青衣女子換掉了他的骰子,否則她不可能這麼順手。

  「不必看了,是你的豆子沒錯,你丟的這麼順手,還懷疑?」青衣女子鄙夷道。就算骰子動了手腳,也奈何不了她。

  男子作弊被抓,難堪地黑了臉,但沒發作。她看出他做了手腳,卻也很給面子,只暗示而沒戳破。如果連他做過手腳的骰子她都能耍得這麼神,那麼他輸的實在不冤枉。

  他在那張羊皮卷上劃下幾道線,簽下了名。女子滿意地審視羊皮。

  「總有一天,老子一定收回這些地方!」男子丟失許多地盤,恨很道。

  「隨時候教。」

  青衣女子轉向蔚雲笑容可掬道,「小娘子,謝謝你幫忙擲骰子,為了表示謝意,我想請你和這位公子吃頓飯可好?」

  蔚雲剛要詢問上官君驊的意思,便被打斷了。

  「這位姑娘是我的客人。」男子冒出一言,聲音不懷好意。

  「是嗎?她可沒答應你。」青衣女子回道。蔚雲和上官君驊聞言也跟著點頭。這男人分明對蔚雲意圖不軌。

  「這裡不是長江以南,也不是江北的揚州,是老子的地盤,江老大你有何意見?」男子冷言譏誚。才剛劃了界,在他的地頭上他可有恃無恐,就算叫她老大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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