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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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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秋和鐘泉流膠漆的身影分離,雙雙瞪著他倆驚呼,怎麼也不敢相信,鐘清流和江老大此時會以這樣的關係出現在他們面前。 江老大愣住了有段不算短的時間。等她想起自己落入一個男人的懷裡時,掙扎著要脫身,卻得到這樣的警告: 「乖乖不要動!信不信我當場吻你?」 鐘清流這話是就著她耳朵說的,有著說不盡的曖昧,在旁人眼裡是如此,入了江老大耳裡也是如此。她漲紅了臉,試著撬開他那鐵鉗般箝住她腰的巨掌,不但徒勞無功,又得到他再度的警告: 「我說到做到,不要挑戰我的警告!」江老大心跳急劇地,看著他靠著她的耳朵放話,紅暈再度散滿她所有的肌膚。他那近距離而隨時可能實現的威脅,教她心慌意亂,不再掙扎。 也是鐘清流力道不小,武藝高強,他那翻覆長江浪、撫平洞庭波的經歷與威儀,不是她江老大可以比擬的;也是她年歲雖已不小,依舊未經人事,不曾與男子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她慌了、亂了,想掙脫也掙脫不開,就這樣平白無故地,陪他扮了假鳳虛凰。 「大哥,你們是怎麼回事?」 鐘泉流的震撼不比江老大低。他怎麼也不能相信,他的大哥不肯接受環秋,原來是為了江老大? 「不就是和你們同一回事?」鐘清流懶懶道,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只是盯著江老大紅紅的臉,不敢回視他們,努力鎖住他的真感情。 環秋自始至終,只覺天旋地轉,剛剛才穩下來的世界,瞬間又風雨飄搖、雷電交加。她控制不住自己,也任眼睛起了豪雨,顫聲道:「你肯愛她,肯愛有夫之婦,肯愛任何一個女人,就是不肯愛我?」 她連聲音都在發抖!鐘清流不看也知道她如今落淚的悽楚模樣,他勉強自己不去瞧她,只是瞪著江老大,以防她蠢蠢欲動的解釋。 他對著江老大,回了環秋的話:「你已經有人愛了,不要不知足!」 得到他的回答,環秋踉蹌退了一步,淒然道:「好!好一個不知足!你從來就沒注意過我,關心我要的是什麼,自以為為我做了好安排,然後怪我不知足!好!你果真沒有真心愛過我,我相信了!我相信了!」 跟著她嗚咽出聲,回身而逃。她是真的想逃,逃離這醉心斷夢的魔域,逃離那狠心摧夢毀的魔鬼! 話兒絞殺了所有人的心腸。 鐘清流的手軟了,軟的再也制不住江老大,也終於讓江老大等到這一刻。她猛然襲擊他的手腕,跳離他的箝制,確信一時半刻間沒有被吻的危險,她揚聲朝遠方叫著:「環秋!不要相信他!他愛的是你!他是騙你的——」 聽見沒?她聽見沒?江老大瞧不見環秋早就閃忽而去的影子,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回頭朝鐘清流吼道:「你這個渾賬,拖我下水演的是什麼爛戲?想騙誰啊?騙她還是騙你自己?你不如去死了乾淨!」 說說還不過癮,江老大揮了拳頭,狠狠朝他的臉揍了一拳,賞了他結結實實的一記鐵餅吃。 鐘清流毫無知覺地承受下來。這一拳遠不及環秋的淒厲指控,他依舊迷失在她痛心絕望的淒淒淚眼裡,不願清醒。 所有人都沒了分寸。許久後,首先想到去追回環秋的,還是冷靜的鐘泉流,只不過他的冷靜也很勉強,只是比起暴躁憤怒和失魂落魄的另兩人,稍稍好了些而已。 「天已經黑了,我去找她。」鐘泉流瞪著鐘清流:「大哥,你……真的太過分了……」原來他們只是演戲,這戲可真是要人命! 鐘泉流留下淡淡指控,便疾步尋人去了。 「搞什麼鬼!信了你胡扯的人沒聽到話,聽到話的,卻偏偏清醒的一塌胡塗,真是亂七八糟,亂的沒有道理!」江老大憤憤又罵了起來。 鐘清流依稀聽到許多指控,許多責駡,他無神地看著鐘泉流遠去的方向,倏地有了精神。 「我去找她。」 急死了一干太監,他這皇帝終於開口了,一開口就是重點,很好。 望著鐘清流遠去的影子,江老大終於有點滿意了。她喃喃自語:「這還差不多!」 幸虧她沒愛上這個渾蛋!這個混蛋還真是該死的迷人!江老大想起方才驚險的逼吻經過,以及他那寬厚的胸膛,要人命的男子氣息,不由得心跳了起來。 幸好幸好,幸好她早就有了意中人,才沒像環秋一樣丟失了心,才沒被他傷的體無完膚。這男人根本是閻王化身,誰愛上了他誰倒霉!幾時命沒了都不知道! 還好還好,還好她沒愛上他,還好她早把心交了出去,即使她愛的人早已是有婦之夫,即使她愛他不能言明,近八年如一日,也總比愛上這個渾蛋好! 他爺爺的!她怎麼跟這愛上有夫之婦的渾蛋一樣沒出息?江老大賞了自己一巴掌。 找不到人?為什麼找不到人? 鐘清流不曉得有多少人幫著找,他沒有一絲線索,越找越心慌。 環秋以往單獨行動,已經出了兩回事了,她太容易出事,兩次都是他救了她。這回不要……千萬別出事啊! 他冀望旁人快些找到,更恨不得環秋立刻出現在他眼前! 如果……如果……能讓他找到環秋,如果……如果……環秋平安無事,那麼他一定好好待她,不再傷她的心。管他是瘸子、瞎子還是啞巴,他都要了她,只求她平安無事,同他往後攜手白髮,共度今生,全依了她,也就此順了己意,不再同自己的愛欲拔河,將她推向別人懷裡。 就算推向兄弟懷裡也不行! 環秋,你在哪裡? 鐘清流一身冷汗,隨著時間愈晚也愈驚惶。他不能慌亂!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理智地想想,她究竟去了哪裡。揚州她人生地不熟,除了江老大家裡,她沒有什麼其他去處,還有哪裡? 鐘清流忽然有了個念頭,難道……難道她去了雲兒那裡? 想起她曾說過:她和江老大一同去過私塾,也在那兒湊巧見到了他,剛剛還質問他是否對人家有夫之婦有意,他也當場承認…… 鐘清流吸了口氣,閉了眼睛,喃喃祈禱,不要真是在那兒吧?他還沒決定要見他們夫妻,不會就這麼為了環秋,提早要他們碰面吧?他沒有見他們的打算。 可是,如果環秋真是在那兒,不也安全了?他也就不必在這兒像只沒頭蒼蠅似的亂轉,提心吊膽大半夜。瞧天已經暗的不象話,連星星也不見一顆,月亮更懶,連半邊臉兒都沒有…… 如果她在那兒,他是可以安心,可是,他得去確定她是不是在那兒,才有安心的理由啊! 環秋的安危,和不願見他們夫妻的顧慮,飛轉著,交戰著,壓榨他已緊繃了大半天的心神。 去吧!鐘清流提醒自己,畢竟,環秋的安危,比起對他們夫妻的歉疚,和因畏懼同他們正面碰頭的心虛,來的重要多了。 從東面往西面,路途並非咫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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