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塵 > 愛你不關你的事 >
二十六


  江老大收了聲口哨。乖乖隆地咚!真精采的風月戲。看情形故事似乎不太單純,除了鐘泉流,再加上雲兒和鐘清流的「朋友關係」,可有好戲看了。

  不過,這會是喜劇還是悲劇?這些人都是她的朋友,她不希望這是出悲劇,悲劇不是她期待的好戲。

  江老大興奮的心情,又緩緩低落了下來。

  「喂!阿清?你等等!」

  幸虧江家園林寬廣,環秋來得及在鐘清流踏出江家大門前將他攔住。

  她喘吁吁地追上鐘清流,伸手擋在他面前,阻住他的去路。管他是洞庭帝王、天皇老子,就算是閻王爺也一樣,她要留的人,一個也跑不掉。

  「讓開。」

  「不要!」

  鐘清流加重了口氣:「讓開!」

  「這麼晚了,你還要去見劉蔚雲?」環秋瞪著他。

  鐘清流那兩道劍眉幾乎皺在一起,像要互相砍殺一番,怒氣已被點燃。「你是怎麼知道的?」他並不是要去見她,而是氣憤環秋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今天看到你站在私塾之前,偷看人家夫子的漂亮老婆。你羞不羞啊?」

  環秋的不滿也被挑起,氣憤之余,將白天所見搬了出來。

  「你跟蹤我?」鐘清流的額角爆出青筋。

  環秋為自己喊冤:「沒有!人家夫妻是江老大的朋友,我們正要去找他們,誰曉得你鬼鬼祟祟躲在一旁,不巧被我看見。誰跟蹤你!」

  鐘清流怒氣稍緩,隨即便要離開。

  「等一下!你寧可去見那有夫之婦,見了我卻想跑,我就這麼不堪?還是你跟她舊情未了?」環秋終於眼眶淚花汪汪。

  「不要瞎猜,我跟她沒有關係。」他不自覺聲音柔了許多。

  「沒有關係?你的「墳」上還留著她的字呢!難道她以為你死了?所以改嫁?」

  環秋抹抹眼淚。

  阿清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心思隨著她的淚花而顫顫擺動,盪氣迴腸。

  「說對一半。她是以為我死了,但她從來沒嫁我,不能算改嫁。」不知不覺間,他洩漏了死守多年的心事。

  「那何以她自稱是你的妾……」環秋淚未流盡,好奇心便忙著蘇醒。

  「聊慰我為了救她而墜崖,生死不明,好讓我這癡人癡夢,能有所報償。」他忍不住越說越多。

  「所以你至今未曾出現在她的眼前,他們至今仍不曉得你還活著?為了什麼?你怕成為他們夫妻間的阻礙麼?」環秋敏銳地分析。

  鐘清流背脊發涼地聽著她說話。

  「不對!看他們氣韻不凡,不家是小量之人,就算你曾經戀慕過劉蔚雲,也可以化情意為友誼,不至於不敢出現在他們面前吧?除非……」環秋往很壞的地方想去。

  鐘清流閃爍冰冷極光的眼睛,漸漸起了怒火。她有何權力猜測的這樣準確?

  「除非你和她「關係匪淺」!」環秋咬著牙道:「除非你們之間的過往,深得足以動搖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她步步進逼,嫉妒與失落隱藏在怒意之下。

  「住口!不許誹謗她的清白!」鐘清流忍不住吼道。

  環秋刻意忽視他的怒氣,她早已被自己的怒氣吞噬。

  「也不對!你不是會將心愛女人拱手讓人的君子。」環秋瞄著眼睛琢磨他:「如果她和你有了什麼,你應該會不擇手段的將她奪回,甚至不會管她是否已經嫁人。」

  這點,似乎和她有點像。

  鐘清流的怒意漸漸被恐懼取代。這個女人是神是鬼?何以事情竟如她親眼所見,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這樣的瞭解他?

  「除非……你做過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或者,她根本不愛你……」環秋繼續深探。

  「不要猜了!」鐘清流大叫。

  幽靜的江家園林,空曠寂靜,傳來的只有風聲,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園子裡的這對男女,正在挑戰一段不堪的過往情事。

  心愛的人不愛自己,被旁人點明,是既難忍受,也難堪透頂的事。鐘清流那受傷的眼神,令環秋湧起同病相憐的歉意。

  「真對不起,我太多話了。」

  只可惜,悶壓已久的怒氣,一鼓作氣地爆了開來,既火燙又灼人。他聽不下任何道歉。「這輩子我只允許自己愧對一個女人,愛過一個女人,你是何方神聖,竟敢妄想探測我和她的關係?想取她而代之麼?」鐘清流的臉龐,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決裂,腳下步步朝她逼近。

  這決裂,諷刺極了。環秋雖然早已表明心意,聽他這麼當面提起,還是不自禁地紅了臉頰,心中隨之忐忑。他驀地伸手提起她的下顎,將之抬高,正對他的臉。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