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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只不過幫你們引見一個老朋友嘛!既然你們不是姦夫淫婦也沒背叛鐘兄,那麼見見面又有何不可?」真虧她說得出口。

  她的前半輩子大概都在大賭小賭中度過,想挖這對男女的秘密,她也下了賭注;

  她賭他們和鐘泉沛的關係匪淺,而很顯然她賭對了。

  從進門到見著阿清,鐘泉流的臉上盡是驚喜與激動。

  沒錯!真的是他!那陽剛的俊逸臉龐、銳利逼人的眸子、偉岸的身軀……雖然衣著打扮與往日是南轅北轍,獨樹一幟的霸氣也斂去許多,也……跛了條腿,但是錯不了,是他沒錯!「大哥!我想你想得好苦!」

  鐘泉流凝視阿清許久,終於激動的大喊。嘶啞的聲音吐出,跟著便是熱淚滾滾而下。

  大哥!環秋驀地轉望阿清。鐘泉流那日說過,他的大哥因墜崖而生死不明,她一直以為知道鐘泉流大哥下落的唯有阿清,卻怎麼也沒想過:原來阿清就是他大哥!

  阿清見著鐘泉流,沒有像往日那般急急閃躲。看到他真心歡喜的感動模樣,阿清如何也狠不下心否認,也捨不得否認。多年來,與手足相隔兩地,見著他也是避不現身,思念親人的感傷屢屢揮之不去。今日,就順水推舟認了吧!

  「二弟……」他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你你你……」江老大跳起來指著阿清,給結巴巴道:「你是鐘清流?!」

  江老大原本優閑地在一旁看好戲。她最初還以為就算不是背夫私奔的戲碼,起碼也是複雜的三角關係,大概會有場精采的風月傳奇可看,天曉得原來她猜錯了!大錯特錯!正解是:鐘泉流和阿清原來是兄弟!那個西楚霸王原來是洞庭帝王,真是始料未及啊!

  阿清點點頭,苦澀地承認。「鐘清流」這個名字,背負了多少血腥,今日一認,往昔的罪惡感也油然升起。

  「這下我看我是討不了人情債了。」江老大歪歪嘴角,自我嘲諷:「要想討鐘清流的人情債,除非是想找死,說不定還可以討個棺材用,我真是不自量力。」

  鐘清流叱吒長江時,她江老大還不知在哪個小賭場裡混呢!竟妄想幫他找人,好當他的債權人?算了吧!

  「言重了。」鐘清流淡笑道:「謝謝你近日的援助,我的確欠你一份情,來日有何差遣,必當竭盡所能報答。」

  江老大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當真。」鐘清流點頭。「促成我兄弟相逢,泉流也欠江老大你一份人情。」鐘泉流眼眶紅紅地道。

  「太好了!哈哈哈……能讓洞庭鐘家人欠我,還真是人生一大快事。」江老大意氣風發之余,看看他們兩兄弟,高興的摩拳擦掌。有了這兩人的交情,這條長江更加暢通無阻了,她可得意的不得了。

  「你們敘敘,我不打擾了。」她興高采烈地揮揮手,瀟灑離開。

  「大哥,這些年來過的可好?」鐘泉流握著鐘清流的手道。

  「從來沒過的如此清心寡欲。」他微笑道。

  「如果說,沒有那塊石碑和那個香囊伴著你,才是名副其實的清心寡欲吧?」一旁的環秋酸澀地插口。

  一直未能解開的環節就此有了答案。香囊的主人應當是立石碑之人——劉蔚雲,是他的妾,也是他深深愛戀的女人吧?而那個女人,如今已嫁做他人婦,便是他要找的那對夫妻之一麼?

  她背叛了阿清?

  「不要妄自揣測。」看著一旁目光閃爍的環秋,鐘清流心裡的痛,不知是為了她的話,還是為了她。

  「袁姑娘原來是我大哥的朋友?」鐘泉流朝環秋訕訕問道。他終於注意到她的存在了。「萍水相逢,湊巧一同來到揚州罷了。」鐘清流忙撇清關係。

  環秋的心情因著他的話而更加低落。他對她而言,是生死至交般的重要,但她對他而言,原來只是萍水相逢的關係?

  「是啊!萍水相逢,什麼也不是。一個飄零江湖的女子,哪裡高攀得起洞庭鐘家的人?」環秋幽怨地將怒氣徐徐吐出。

  縱然她也有傲人的家世背景,但那對她而言,沒什麼可炫耀的,反倒令她感到無限沉重的壓力——因她敗壞的名聲而帶給她家人恥辱的自責壓力。鐘家兄弟同時倒抽一口氣。

  鐘清流的心莫名被刺痛。她沒有理由如此看不起自己!若是往日,他也許會這麼以為,但今日,她已悄悄烙上他的心,怎能容許她說出這樣自貶身價的話?

  鐘泉流為這直言不諱的怨懟嚇了一跳。很明顯,這個他一見就已傾心的女子愛上了他大哥,並且毫不掩飾她的感情,說是大膽,但也大膽的可愛。這是他們兄弟第二次同時愛上同一個女人,上次是劉蔚雲,這次……輪到他大哥還是他呢?看樣子不會是他了,或者兄弟兩人再度同時淪為輸家?

  「我這瘸子,才是真正配不上你。你這是在挖苦我?」鐘清流冷冷地反將了環秋一軍。「我沒這個意思。」環秋叫道。

  鐘泉流想緩和氣氛,卻被鐘清流一拉扯,扯出了江家大廳,只留環秋一人孤零零地立在那兒,獨嘗自卑與痛心的苦果。

  是誰說「女追男,隔層紗」的?

  第六章

  「鐘二公子,你可知……令兄去了哪兒?」環秋遲疑再三,終於開口問道。

  自從阿清回復了鐘清流的身分,與她的隔閡一下拉開了無限遠;如果說,以往她和阿清的距離是一條河,如今便是汪洋一片,教她望之也興歎。

  這夜,鐘泉流被環秋逮個正著,也不知該喜該愁。雖然知道她喜歡的是他大哥,偏偏他大哥似乎對她無意,他又傾心於她,也不知該不該表態;見她如此急切探聽他大哥,他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大哥無意,愁的是她對自己無意。

  爛賬一筆!「大哥這幾天出門,從不吐露行蹤的,恕鐘某不知。」鐘泉流心虛地歉笑。

  「他可是去找劉蔚雲?」環秋臉色暗沉地問道。

  鐘泉流驚問:「你……怎知?」

  「你也知道?」環秋凝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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