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小娘子(29)_柳橙

二十九

　　「阿、阿爹！」莫言驚喊，魂被嚇跑了一半。

　　此時，彼此緊緊糾纏的他們可不像是意濃情長的模樣，反倒似即將溺斃的人兒緊抓著救命浮木，死不肯放。

　　「你的良知讓狗給吃了嗎？膽敢如此對待阿語！」莫笑氣急敗壞地朝著莫言出拳。

　　教子無方！教子無方！作兄長的泯滅人性，竟欺凌自己的妹妹，莫笑氣得想嘔血。

　　「不是啊，阿爹您誤會啦！」莫言抱頭鼠竄，眼眶已然瘀青一圈。

　　嗚！好可怕，阿爹當真給哥吃「鹵蛋」啦！莫語驚慌失措地緊抱著父親的大腿，怕莫言的眼睛再吃一顆「鹵蛋」。「別啊！求阿爹別打哥哥。」

　　「語兒別攔著爹，今日我非將這個畜生活活打死！」

　　「嘩！這麼狠心？若阿爹打死了我，我含冤的魂魄會鎮日在家裡頭飛來飛去，嚇傻了未來的娘和未出世的小弟弟、小妹妹──」莫言焦急地胡扯。「拜託您聽我解釋好嗎？阿語同我是兩情相悅，真的不是阿爹所想的那樣啊！」

　　「啥？」乍聽他如此解釋，莫笑錯愕地瞪視著他。

　　一陣靜默之後，莫笑擺脫莫語的箍制，攻勢忽而變得更加凌厲。「你逼她！」

　　木屑橫飛，莫言在阿爹擊碎一張木椅之後破窗而出。

　　怎麼辦？怎麼辦？阿爹要剁肉醬，不是竹鞭炒肉絲。莫語的心狂跳，連滾帶爬地緊跟在阿爹的身後奔到屋外。

　　「我沒逼阿語！」

　　「哥哥沒逼我！」

　　驚心不已的莫言、莫語同時出聲。

　　「嗚……阿爹，我喜歡哥哥，想當哥哥的老婆。」莫語著急地跪地哭泣，囁嚅地說出心裡話。

　　與父親保持距離的莫言亦連忙下跪。「我好喜歡阿語，非要娶阿語當老婆。」天啊，他跑得好喘。

　　「荒唐，哥哥娶妹妹成何體統！」莫笑咬牙吼道。如此違背倫常的事情，他無法接受。

　　「一點兒都不荒唐，阿語又不是親妹妹。」莫言提醒父親。

　　「決定帶她回家當妹妹的是你。」莫笑眯眼。

　　「喔，拜託！那時候我才四歲耶！如果當時我開口說要將阿語帶回家呵護，將來好當老婆，阿爹您不把我當妖怪丟棄了才怪！」

　　「你──」莫笑無言以對。他望向莫語。「那個妖怪當真沒威逼語兒你？」

　　「沒有。而且，哥不是妖怪……」

　　「哼！」莫笑輕哼。「爹再賞他幾拳不就是了？」瞧瞧那小子眼上一圈，若再腫個幾包不像妖怪像啥？「語兒，你年紀尚輕，怎曉得何謂情愛？爹認為你是錯把兄妹之情當作愛啦！」

　　「阿爹，不是兄妹之情，我真的愛他！」莫語搖頭反駁。「當他看著我的時候，我的心會怦怦跳個不停；他心情好，我便跟著開心；他心情不好，我的心比他還難受。阿爹您不知道，當他吻我、觸碰我時，我的心好似在飛一般，感覺好滿足，那種特殊感受不是愛是啥？」

　　「觸碰？」呼！他就要聽不下去了。莫笑轉身與莫言怒目相向。「說！你這渾小子究竟對她做了什麼？」

　　「呃……就是……」莫言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指，指了自己的胸、腹以及胯下最傲然的部位。「該碰的地方都……碰了……」他想阿爹實在固執得可以，他們倆跪也跪了、求也求了，也不見他的態度軟化。

　　招吧！莫言望向莫語，以眼神傳遞歉意。他不招不行，不招的話鐵定娶不了阿語。「我和阿語的的確確兩心相屬，阿爹您就依了我們吧？」

　　莫笑雙肩無力地垮下，如今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他不依行嗎？

　　見父親的意念似乎有些鬆動，莫言再接再厲。「相愛是事實，不是親妹妹也是事實，求阿爹成全！」

　　「求阿爹您成全！」莫語亦哭哭啼啼地央求。

　　「嗯。」歎了口氣，莫笑終於妥協。

　　他說不過言兒，他們的確不是親兄妹。唉，既然他們倆心有所屬，他又何苦硬要拆散他們？就依了他們吧！

　　阿爹的應允令莫言、莫語兩人喜出望外。

　　「謝謝阿爹！」莫言開心大叫，並且開始狗腿。「往後我每日都要多花一個時辰練劍，非把阿爹的毀天劍法學得淋漓盡致不可。喔，還有，我要叫阿語生個像我一樣的武學奇葩，一齊將阿爹的絕學發揚光大。」

　　嘖！狗腿不管用。莫笑雖已答應，可餘怒未消，他仍想好好地教訓言兒一番。「語兒你回房整理一地的凌亂，至於你──」他邪惡地望向莫言。「就跪在這兒等天亮。」

　　「嗄？為啥啊──」莫言愣然開口。

　　「怎麼，有意見？」

　　「呃……我是覺得阿爹您既已決定成全，那就、那就心甘情願一點嘛！」他越說越小聲。

　　「嘖嘖，不肖子閃躲父親的責罰，不該跪嗎？」莫笑冷冷說道。

　　「該。」莫言無奈忖想，方才的阿爹活像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他不閃行嗎？

　　罷了、罷了，跪就跪吧，值得的。他終於可以娶阿語啦！

　　「知錯就不必再廢話。」莫笑滿意點頭，接著旋身步入屋內。

　　「哥，我想──」心疼不已的她走向莫言，小手輕撫他臉上的瘀青。

　　握住莫語的柔荑，他漾出無大礙的笑容。「沒關係的，嘻嘻！跪又不會痛。阿語，你快回房好好地睡覺，聽話。」

　　「嗯。」深情地在他額際送上輕吻，她腳步輕盈地離去。

　　那一夜，莫語含笑入眠，而跪在屋外泥地的莫言，開懷的心亦如同當晚的夜空般清朗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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