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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幾點了?」

  「半、半夜一點。」哇,這個萊特很不配合喱,它不是滿喜歡他的嗎?怎麼叫它過來它卻理都不理啊!

  「這麼晚了啊!我該回家了。」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大概是上班太累,結果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呵呵——」他乾笑。「我送你回去。」

  「嗯,謝謝。」俞薇莎蹲下身子,對著愛犬拍手。「亮……亮著燈容、容易讓人誤以為時間還早,其其實已經三更半夜。萊、萊特,回家。」呼,她剛睡醒,還迷迷糊糊的,險些穿幫。

  「亮」懶洋洋的,不給面子地繼續躺。

  「呃……呵呵……它、它睡死了。」她尷尬地解釋暗自對愛犬咕噥低咒幾聲。

  「呵、呵呵,對啊!」他搔頭。「我幫你抱著它,走吧。」

  「嗯。」

  雨夜,路燈籠罩著一層又一層的霧氣,看起來朦朦朧朧的。

  巷道中,雷旭亮抱著狗,俞薇莎則為彼此撐起愛之傘,斜斜地、體貼地,不讓雨滴有機會濕了他寬闊的臂膀。

  俞薇莎狀似漫不經心地問:「聽阿佑說你打算買房子?」

  「嗯。」

  「你真的很幸運耶!我有車、又有空,下星期日載你四處去繞一繞。」買房子可是兩個人的事情,她一定要參與。

  「喔,謝謝。」說不上是怎樣怪異的感覺,好像……好像是讓人給牽著鼻子走似的。

  「不客氣。」她笑。「到了。呐,傘借你。」她將傘遞給他,順手接過自己的狗。

  「喔噢,你的頭髮和衣服都濕了……」負責撐傘的人是她,濕了衣裳的卻也是她;意外發現到她方才對自己的體貼,雷旭亮心裡頓時覺得暖甜。

  她皺鼻掩飾羞澀。「嘖,誰教你長得這麼龐大?我得趕緊上去洗澡了,再見。」砰!關門。

  「呃——」,不是體貼!她被雨水打濕是他害的喔!雷旭亮額際冒出黑線。

  唉,還是別再折磨自己了,每每猜測,每每錯判,實在很受傷啊!

  滲透計劃必須徹底,俞薇莎再接再厲。

  每個月月底的市場調查是身為老闆的俞薇莎和羅文麗的任務之一,在京華城的飲食街吃完午餐,她們倆開始在各個服飾專櫃穿梭。

  工作內容其實挺簡單的;主要是留意別家廠牌引進了什麼服飾、探哪一款服裝類型最搶手、和各商場的店長打交道以借機取得其他,專櫃的業績……等等。

  所謂的市調也兼顧了血拚,禁不起誘惑的兩個女人,每次都又是衣褲鞋帽又是化妝品的,總是提著大包小包地結束行程。

  只是今日異于往常,俞薇莎手上越提越多的紙袋裡,清一色都是XL的男裝。

  「薇莎,你買衣服給誰?」被拉進專賣男性內衣褲專櫃的羅文麗,忍不住狐疑地問道。

  好詭異喔!沒男朋友的薇莎為什麼要買這麼多男人的衣服?還包括內衣褲耶……幫俞伯伯買的嗎?不對、不對,尺碼不同。俞伯伯人既不高也不壯,穿XL太扯了。

  俞薇莎含糊地說:「幫朋友買的呀。」

  「朋友?誰?我認識嗎?」羅文麗連珠炮似地丟出疑問。

  「就是……就是……哎唷,你不熟啦!」她吞吞吐吐,猶豫著該不該對好友說出真相。

  「不熟?你不說我怎麼知道熟不熟,快講啦!」哼哼,薇莎她這樣支支吾吾的,肯定有鬼!

  「呃,雷、雷旭亮。你熟嗎?沒印象對吧?」俞薇莎在心裡頭祈禱好友早已經忘記這號人物。

  「咳!咳!雷旭亮?他回臺灣了?」是不熟,但印象深刻啊!

  她倒追過的人,怎可能會忘?因為心理不平衡而搞破壞,害得薇莎落落寡歡的歉疚感總是折磨著自己,她怎麼敢忘?

  八年前雷旭亮離開學校的那一天,薇莎蹺課,又接連著幾天都請病假。她跑去探望薇莎,才知道薇莎被狗咬,一直發高燒。

  俞伯伯氣死那只咬了薇莎的笨狗,堅持要將它丟到專門處理流浪狗的單位,結果仍在發燒的薇莎哭著大喊——不要丟掉「亮」!那是我的「亮」!

  當時她驚愕地聽著薇莎哀哀懇求,一聲又一聲的「亮」灌進她的耳朵,讓她的心揪得好難受、好難受!

  「呵呵呵……對啊,而且好巧喔,我搬家後竟發現他是我的鄰居耶!」俞薇莎自顧自地說道,仍不知欲蓋彌彰的表情已悉數入了好友的眼。「他當獸醫很忙啊,前幾天跑來我家按門鈴;拜託我幫他買些平常要穿的衣服,我拗不過他的請求,只好勉強答應嘍!好、好煩喔,呵呵呵……」

  「是這樣啊——」羅文麗點頭表示瞭解,沒戳破她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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