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藍嫣 > 花過雨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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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來,歎口氣說: 「你看起來疲倦極了。」他的聲音低沉、懇摯的,卻有一股強大得不容人抗拒的力量,清清楚楚的傳將過來:「答應我,好好睡一覺,別想太多了。你啊!總是不懂得照顧自己。不過你放心,今後有我陪在你身旁,我會照顧你的,我會努力給你一個安全而舒適溫暖的懷抱,我不許災難和煩惱再去接近你、困擾你,我希望你會明白我一片真心和誠意。」 鐘靈竭力的和眼淚掙扎,她想克制自己不可以流淚,但是,她做不到。她眼睛不爭氣的全蒙上了霧氣。 「對不起。」她痛楚而無助的說:「雲樵,我不好,我真是個壞女孩!」 「亂說!」他輕叱著按了按她微顫的肩,他再一次深深的看著她含淚的眼睛。「你在我眼中永遠都那麼美、那麼好。好了,請你幫我一個忙,去睡吧!別忘了,明天我們和禮服公司約好要去試婚紗的。」 最後這句話完全地撼動了她,她驚悸了一下,腦子還飛快地閃掠過了常歡的臉。可她沒再說話,咬緊了牙關,任心中割裂般的痛楚著,她只是順從的點點頭,雲樵才舒了口氣。 回到房間裡,她強迫自己暫不去思想。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睡衣,她把自己扔給舒適的床,迷茫悽楚的瞪著天花板,情不自禁的,淚水沿著眼角滑落。她覺得心已碎了。 怎麼辦呢?常歡!我不忍再傷害雲樵!我不能再打擊他!他那麼好那麼好!怎麼辦?怎麼辦?常歡!原諒我吧,常歡! 也許,你我今生無緣,你當我死了吧! 常歡!對不起,我又騙了你一次。 她閉上了眼睛,任淚水氾濫這個心碎的夜,哪管他明天要去試什麼該死的婚紗,她只是那樣的心碎、絕望。 黎明時分,電話鈴忽然響了起來。 清晨之際,仍是一片死寂,這鈴聲顯得格外突兀。鐘靈從床上飛快地翻下床,伸手拿起話筒。 「喂?」她遲疑地問:「哪一位?」 「鐘靈!」對方熱切的呼喊,迫不及待的傳將過來。 鐘靈的心差點跳出,她緊握著話筒,整個人在刹那間又開始痛楚和恐懼起來。是常歡,要怎麼對他說?請他原諒?這種事豈是「原諒」兩個字就能輕易解決的?怎麼說呢?她已經信誓旦旦地答應了他,要拿出勇氣,開誠佈公的解決她和雲樵的問題,可她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甚至,今天她還要去試婚紗呢!常歡那聲熱切的呼喚撕裂了她的心,她緊咬住手背上的肌肉,牙齒深陷進肌肉裡,她半天沒有出聲,她不知該如何向他交代。 「鐘靈!」他再叫:「你在聽嗎?」 「是的。」她勉強的,顫慄著說:「你——你怎麼這麼早打電話來?」 「我一夜都沒睡。」他興奮的,完全沒聽出鐘靈的異樣。 「我——好想你,你呢?想不想我?」 「噢!」她輕喊了聲,淚水迅速充滿了眼眶,她軟軟的跌坐在地板上,把臉埋入膝裡,矛盾到極點,她是該破繭而出,還是聽任命運的擺弄? 「喂,你怎麼了?」他急切的低嚷:「你和雲樵攤牌了嗎? 他怎麼說?有沒有為難你?」 「哦,對不起,常歡……」她心痛得頭發昏,而且整個人都像被熊熊烈火燃燒似的,她覺得自己幾乎快透不過氣來了。 她心慌意亂的對著聽筒,像個孩子般的嗚咽著說: 「你別逼問了,我……我什麼也沒說。也許,大局已定,根本沒什麼轉圜的餘地了,你就當沒我這個人存在吧!好不好?你理智點行不行?」 「理智?」他低吼著,帶著股抑制不住的、強烈的痛楚。「你要我理智?告訴你,我如果能理智,我早該忘了你,我就不會再去找你,我現在也不會打電話給你。如果我能理智,我就不會每夜像瘋子般地抽煙抽到天亮……不,鐘靈,你不能那麼殘忍,別再折磨我了吧!對你,我永遠也無法理智。我想見你,我現在就去找你,好嗎?十分鐘之內,我一定到……」 「不,不可以——」她飛快地打斷了他,心更慌更痛了。「你不能來,雲樵會起疑的,常歡,你——你聽我說……你放過我吧!你讓我安安靜靜的生活吧……或許,今生今世我們真的無緣……」 「你真這麼想嗎?」他苦楚的問,聲音裡有著濃烈的幾近絕決的悲切。「你真是覺得我避開了,你就能心安理得地過平靜的生活嗎?你想清楚了?那麼——」他喑啞的說:「好,我答應你,我馬上消失,再也不打擾你了,讓你去自欺欺人吧! 再見了!鐘靈!我——我要掛電話了……你要珍重……」「不要掛!」她恐懼的叫著,淚如雨下,哭著喊:「你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你怎能真扔下我不管?你怎麼可以?……」她哭得那麼傷心,話都說不下去了。 「鐘靈!鐘靈!」他焦灼的叫著:「你要講理,是你要我別再打擾你的,是你要我放過你的,我憑什麼再癡纏著你,好——好吧!你別哭了,你哭得我不知所措,你要我怎樣,我都依你,你別哭了,拜託你……」 「我要見你,現在。」她不假思索的衝口而出。 「現在?見我?」他無法壓抑興奮之情,渴切的問著。 「是!我馬上要見你,否則我真的要死掉了!」她一迭連聲嚷著。 聽筒那端驀地沒了聲音,她大急,在這瞬間,想見他的欲望超越了所有,她不勝惶恐的急叫: 「喂喂,常歡,你在聽嗎?」 「嗯。」他悶聲說,然後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塞的:「我——我以為我聽錯了。鐘靈——」他沉默了一、兩秒鐘,才接著說:「你到巷口等我,我馬上過去接你,十分鐘內到。」掛斷了電話,她呆愣了一會,有一兩分鐘都無法分析自己的情緒。是瘋了嗎?為什麼那樣迫切的要見他?怎麼跟雲樵交代?但,轉瞬間,所有的自責全飛到九霄雲外去了,滿心都被即將見到常歡的那份狂喜之情所溢滿。她覺得自己飄飄然的,像置身雲端似的。 她——要——見——他。這意念強烈到無以復加,她不再掙扎,不再猶豫,不再顧忌,不再矛盾…… 她跳了起來,沖進浴室裡,飛快地梳洗,飛快地換好衣服,然後,拋開了所有對雲樵的承諾,瘋狂的沖了出去…… 十分鐘後,她已置身于常歡的車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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