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藍嫣 > 花過雨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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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看過了。」她失笑的說:「好,都依你。那——你答不答應?」 「答應!」他清楚的說:「幹嘛不答應?搞不好你最後也會說:『因為我的眉毛太淡,所以想要你幫我畫畫』,那我豈不是佔便宜了。」 她側著頭,想了一下。忽然體會了他話中的含義,驀然臉就紅了。 「盈盈,」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正色說:「告訴我吧!請你告訴我一切,你真的把我弄迷糊了。」 她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又遲疑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說:「好吧,好吧,我告訴你——你相不相信,我是寫小說的?」 「寫小說的?」他張大了嘴巴,重複的問,根據他的職業敏感度,心裡有幾分明白了,卻又不肯相信。 「是的,我喜歡寫小說。從國小五年級開始,我就迷上了瓊瑤的愛情小說。她的每一部作品,我幾乎都耳熟能詳。那些驚心動魄、愛得死去活來的故事情節,真是讓我迷戀得神魂顛倒。我常常模仿書中的女主角托著下巴坐在窗前發呆,希望也會有那麼一天,在一個偶然的邂逅裡,會有一個像小說裡描寫的——帥得一塌糊塗的男子翩然向我迎來,似笑非笑地凝視著我說:『嗨!我找了好久,找遍了天涯海角,終於被我尋著了,你——就是我今生要找的女孩。』然後,從那一刻開始,王子和公主就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所以,我一直是個愛幻想的女孩。上了國中後我更是瘋狂地看小說,一面也嘗試著去寫。念五專的時候,第一個短篇小說就被報社錄取,我樂壞了!發誓這輩子,就要以寫小說為終身職志。我的個性頗好強的,要做就要做到最完美。我常為了體驗小說中人物的生活職業,再加上我天生的演戲細胞,我做的事情可多了,信不信?我還賣過口香糖、當過翹家少女、擺過地攤、裝過瞎子、啞巴……反正,就是這麼回事。我發誓第一次在公園見到你時,我所說的話全都是真的,除了偽裝我的個性之外,接下來就真的都是意外了。我本無心再去打擾你,誰知你好死不死的闖進來,像今天晚上,可真是窘死我了……喏,我全向你坦白了,你答應過不生氣的——」 常歡的眼睛張得好大好大,坐在那兒,一瞬也不瞬的望著盈盈。終於,他總算懂了盈盈的所說的話,他垂下了眼簾,眼裡閃爍著一抹痛苦的神采。 「上帝待我可真優厚!」他冷笑著說。 「不要這樣,常歡。」她略略不安的勸慰著他:「你答應了不生氣的,況且那些都是個意外,我又不是事先設計好要騙你的。你是大名鼎鼎的常歡,說話要算話,可不能出爾反爾。」 她最後半威脅著。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他咬牙說:「我竟會栽在一個小女孩手中。」 「其實沒什麼嘛!」她說:「如果我都能騙過警察,又為何不能騙過你呢?說真的,你為什麼會被我瞞過?那表示你的心地十分善良,你是個最好的好人,真的。」 常歡沉默了,然後,無奈的笑了。唉!盈盈。他心中歎息著。不要隨口亂說,不論你是真情還是假意,盈盈,不能這樣說話。你會撩撥了一池春水,你會引爆一座死火山,你會讓我的心又輕飄飄起來,會愈陷愈深。也許你言者無心,可知我聽者有意?他心中驚跳了一下,驀然間立刻發動了車子,他掩飾什麼似的說: 「告訴我,你住在哪兒?我送你回去。」他問。 「公司宿舍。」她簡短的說。 「什麼公司宿舍?你另外還在上班?」他不解的問。 她心虛的看他一眼。忽然把頭埋進臂彎裡去。 「就是今晚你去找我的那家酒店提供的套房宿舍。」她小小聲的說。 「你居然住那裡?」常歡的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怒意。 「你還打算一直在那鬼地方上班?」 「嗯!」她胡亂的應了聲。 「哎!傻瓜,你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上班?你難道不明白那兒龍蛇混雜嗎?一不小心就會掉入萬劫不復的陷阱,永遠都翻不了身,你以為好玩嗎?居然還住進宿舍,你——你簡直無藥可救!」常歡愈說愈氣,後來幾乎是用吼叫的:「你醒醒好不好?離開那鬼地方吧!像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女孩子,在那種地方更容易被設計,你——你非去不可嗎?」 盈盈傻愣愣的看著激動不已的常歡,她窘迫地、無奈地開口道:「我……我……我搬去公司的宿舍住是因為……因為我想深一層的瞭解酒廊公關私下的生活和她們心裡真正的想法,這樣下筆的時候,我才能更刻畫入微的去描寫她們。也才更能寫得有血有淚嘛!所以我把先前住的地方退租了,要求住進公司提供的宿舍。」 「哦,那你打算在那鬼地方待多久?」 所有的無奈轉為沮喪,她的眼中有點茫然無助。 「至少一個月吧!我和酒店簽了一個月的合約。」 「簽約?你真的瘋了,為什麼要簽約?」常歡喘著氣,更生氣的怒叫著。 「那是因為……」她囁嚅著:「因為……你——你連這個也要追根究底?」 「廢話!我看你不但瘋了而且還沒大腦,居然糊裡糊塗就隨便和人家簽約,萬一是賣身契,可怎麼辦?」常歡憤怒道。「不會的,常歡。」盈盈不以為然的說:「是我自己主動要求簽約的,根本沒人逼迫我,況且合約是我自己擬的,內容沒人比我更清楚……」她淡淡地道。 「你!你這個笨蛋!」 「別罵我,我沒辦法不要求籤那份合約,天知道——我這人最沒耐性了,若沒有份約定限制住我,搞不好我待不了一晚,就想溜了;誠如你所說的那是個龍蛇混雜的地方,我心裡也是有點怕,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盈盈反過來開導他,然後自己頗為自得的笑了。 「你——你——真是可怕!」 「也許。」她聳聳肩,不以為許。 剛剛只忙著洩恨,全然忘了一個很重要的關鍵,常歡忽然猛醒,語氣和緩許多的問: 「你家人呢?他們任由你胡搞嗎?你不說你還有個哥哥,我如果沒記錯,你似乎還挺怕他的,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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