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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她不知道阿思是不是有將她與劉書白搬出來的事稟報給家裡人知道,但自己總該要寫封書信去解釋的,至於住址,她則沒有附上了,免得母親擔心而跑來探看,寫完了信,糊上封口,置放在桌子上頭,秋尋便伸了伸懶腰,頓時間一股疲困的睡意湧了上來,她抬首看了一眼對門,只見劉書白的身影還是匍匐在案前,一動也不動地宛如老僧入定,秋尋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地越困、越靠近桌面,最後終於不敵睡魔的侵襲而合上了眼睛,深沉到夢鄉裡去了,夢裡的劉書白還是在讀書,勤勉而專注地拿著朱筆在書上點點圈圈的寫上注解與眉批,他卻始終不抬頭,也不看她一眼。

  秋尋睡得安穩,一覺到天亮,只是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生了件奇怪的事。

  她明明記得自個兒是趴在桌上睡著的,怎會醒來的時候,人卻在床鋪上頭呢?她的鞋也脫了,被子也攤開好好地蓋在她身上,就連原本沒關上的房門,也被帶上了,如果這一切是她睡到一半又爬起來「夢游」的成果,那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她掀開被子走下床,隨手撈了件棉襖披在肩上,走到桌前,只見昨晚寫好放在巢上的家書卻不在那兒,秋尋直覺地便往四周翻找,疑心是風吹的,但四周窗戶合得緊閉,哪來一絲風吹?

  心下忽有領略,她忙不迭地打開房門,只見對房大門敞開,卻是空無一人。

  劉書白不在。

  秋尋心下一沉,隨即便往外頭找去,直到了外頭,才發現那小幾上用一隻瓷杯壓著張字條,秋尋忙拿起來看,只見上頭有著兩行挺拔的字跡。

  上課去,家書已代為寄出,勿尋。

  書白秋尋看完字條,整個人霎時間忽地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陡而環住自己的雙臂,試圖想要回憶起昨晚睡著之後的某些片段,然而再怎以努力都仍是……一片空白。

  ***

  劉書白回到學堂教書的日子才過了沒兩天,他的一群朋友便已聞風而至。這天,當他下了課,正坐在教師休息室準備收拾東西好回家去時,突然有個人在靠近他座位的窗口上敲了一敲,他一回頭,赫然發現是有一段日子沒見的羅大任和楊俊。

  書白高興地站起身子,忙走到外頭,熱情地招呼著。

  「好久不見!」

  「書白。」楊俊的招呼十分簡短。

  「是啊!果真是好久不見了。」羅大任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好朋友。

  「你看什麼?」楊俊見羅大任一臉複雜的眼光,便問了一句。

  羅大任呵呵笑了兩聲。

  「我是看他成了親,有沒有哪兒不一樣。」說完便轉向書白道。「結果……好像什麼樣子也沒變嘛!

  我該再仔細瞧一瞧,看有沒有幸福的模樣。」

  「別挖苦我了。」說到結婚,書白的臉色馬上黯淡了下來。「實在很抱歉,那天沒有請你們來……」

  「不用說這些啦,我們都懂。」羅大任很諒解地點點頭道。「楊書呆不愛去湊熱鬧,而我的畫廊最近又忙了起來,說真格兒的,我們不必在場,還真是幸運哪!」他找了個藉口好讓書白不那以自責,其實大家都知道,這件事一定是劉劍塘阻止的,他或許怕兒子這些好朋友策劃幫忙書白逃婚,才會故意漏掉送喜帖給他們。「反正有浩飛代表我們嘛!」

  「是啊!」楊俊也跟著附和地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恭喜也是一樣的,祝你跟嫂夫人白頭偕老,永浴愛河,不知兄台以為如何?

  「羅大任又道。

  書白苦笑了笑,突又將視線掃了四周一眼。

  「就你跟楊俊,浩飛呢?怎不見他?」

  「他去你家。」楊俊忽道。

  書白一愣。「我家?」哪個家?

  「唷。是這樣的。」羅大任見他有些疑惑戶忙出來解釋。「浩飛提議咱們好久沒聚會了,所以今晚打算去你那好好地聊聊天。」

  「聊天……」書白第一個想到的是家裡的秋尋,她並不認識羅大任等人,就算是浩飛,恐怕也僅只有個印象而已,突然帶了這麼多人去,她不曉得會作何反應……

  「怎麼,不方便?」楊俊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他的煩惱。

  「不方便?怎麼會,書白一向是最好客的!」

  羅大任想也不想便道。「書白,其實我們也很想拜會一下嫂夫人,並不只是單單為了看你而已。」

  劉書白聞言,心底不停連天叫苦,這些人一點都不瞭解他跟秋尋之間錯綜複雜的情勢,當然不能怪他們了,換作是他自己,說不定也會好奇,而羅大任和楊俊兩人又是他最好的朋友,這叫他如何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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