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藍蜻 > 鴛鴦書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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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尋聞言,勉強地露出了微笑和兩人打招呼,書弘和榮曼兩人個性皆溫和儒雅,亦是對恩愛夫妻,幸福的笑意不時浮現在臉上,秋尋看著那種自然的默契,心中竟泛著一絲酸楚。 她周遭的人為什麼可以這麼幸福,而她卻一腳踩人了泥沼之中呢? 一旁的書白始終留意著她的神情,其實到目前為止,劉書白對秋尋的表現毋寧是驚訝的,雖然一開始秋尋對他所說的話感到震驚與不可置信,但她從頭到尾,不但沒有掉過任何一滴眼淚,甚至還可以說是十分沉著,瞧她現在,不疾不徐地應對進退,誰會知道她剛剛遭受了一場足以叫人崩潰的打擊? 劉書白忽然發現自己太過自以為是,他以為他會瞭解姚秋尋就像瞭解一般舊式女子那樣簡單;一旦丈夫不要妻子,妻子就呼天搶地或者以死相脅,但他顯然錯了,姚秋尋什麼都沒做,她甚至沒有苛責他。 那麼,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她會應允自己的要求?不要這樁貌合神離的婚姻嗎?還是……還是她另有所圖? 劉書白忽地皺起了眉頭,只因心中浮現的想法叫他不悅到了極點。 姚秋尋是這種人嗎?!她會那麼有心機嗎? 她出身世家,氣質自是高貴良好,處處都流露著教養,就算心底再怎麼不歡喜也不會刻意叫人難堪,但腦子裡真正怎麼想就不得而知了,書白無法不多心地揣測姚秋尋是個怎樣的女人,她會不會明裡套暗裡一套的嘴上甜滑,腳底下卻盡使絆子? 畢竟這是兩個陌生人的婚禮,他早做好了所有最壞的打算。 「大哥……大哥!」劉書弘的聲音陡然將他喚回,劉書白這時才回神過來。「怎麼心不在焉的?」劉書弘笑道,以他看來,作了新郎總有幾天都是發傻發愣的,就連一向沉穩的大哥果然也是這樣呢? 「什麼事?」劉書白刻意忽視他那抹會意的微笑。 「你什麼時候回學堂教書?還住回原本的住處麼?」劉書弘問道,書白成親之前都是自己一個人單獨住在外頭的一間小屋裡,現在有了大嫂,不知他要作何打算。 劉書白尚未回答,父親便已開口。「什麼原本的住處?書由已經成了親,那兒怎能繼續住下去?自然是搬回來了。」 「那學堂那裡怎麼辦?」劉書弘又道。「總不能叫大哥辭了吧?」 「我看是辭了也好,在那學堂也賺不了多少錢。」於氏倒覺得這主意實在不錯。「若又要住回那裡,少不得秋尋樣樣張羅,我們劉家娶媳婦可不是叫她來做奴做婢的。」 秋尋此時發現書白的臉色漸漸地變了,顯然地,他很討厭大家圍成一桌討論他個人的未來這種事。 也就是在這一刻,秋尋才恍然大悟,原來劉書白討厭受控制、厭恨被安排,他有著十分強烈的自主意識,所以他才反對這樁婚事,不管她姚秋尋是美是醜,是善是惡都無關緊要,只要她是被安排好的,對劉書白而言就是突兀、不受歡迎的,秋尋一想到此,心中滿是深刻的悲哀。 她又有何辜? 臨上花轎前,母親囑咐她,一夜夫妻百日恩,就算彼此間什麼不愉快,也不要記著隔夜仇,共結連理不是那麼簡單的,還需要無比的耐性與寬容…… 算了吧,現在記得這些又有何用呢? 她抬起頭,直視著書白的父母,突地開了口。 「爹,娘、可否容媳婦說一句話?」 劉書白一愕,下意識瞥了她一眼。「說吧。」劉劍塘倒想聽聽這媳婦的意見。 秋尋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秋尋不是嫁來嬌生慣養的,今天既然已經是書……」講到書白的名字,她頓了一下,感覺上有些陌生因而難於啟齒,聽在旁人耳中卻是不折不扣的害羞。「書……白的妻子,他不管去了哪,我總是要跟著他的……」她知道書白疑惑的看著自個兒,也之因此,她心口突地跳得更加厲害了。 「書白……他曾跟我提過,他很喜歡教書……如果因為搬回來家裡,使得他必須放棄這份工作時,那我也會羞愧的……所以……」 「所以怎麼?」書白的母親于麗月問道。 「所以……請爹和娘允許,讓他保有這份工作好嗎?我一定會好好服侍他的。」 劉書白聞言大驚,他將頭轉向秋尋的方向,睜大著眼看著她,愕然地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有辦法解決這椿事的!即使他的辦法可能會太過強硬,可是他還是會有辦法解決的!然而讓他震驚的是,姚秋尋為什麼要幫他?!他不明白! 劉劍塘咳了兩聲,未幾,腹中已有定案。「也好。」他慢慢地說了一句,然後撚了抬下巴的鬍子。 書白又看向父親,不敢相信他會這麼平和,這麼好說話。 劉劍塘笑了笑,表情是放鬆的,有著鮮見的開明。「就讓你們回去住之前的住處吧,畢竟書白已經成家,也算一家之主了,在外頭磨練磨練,也不算壞事,秋尋難得有這份心,不怕跟書白去過苦日子,我這做公公的也十分欣慰,相信你們一定可以過得很不錯,不過……畢竟不能永遠這麼下去,所以……我也有一個條件。」看著於氏急急想開口說些什麼,劉劍塘暗示著妻子稍安勿躁。 「什麼條件?」劉書白問道,表情怪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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