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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若不是二師兄對我有所牽念,早就該移愛於你,若不是我因不得已的苦衷別抱他人,也不會累得二師兄還要這般費心安排了……」語畢她垂下眼睫,兩滴淚水滾落腮旁,語音哽咽。

  芳菲聽她說得模糊,卻又隱約覺得不祥。「費心安排?」那是什麼意思?

  「為了報復我,他不是還特意安排你突然出現而演上這一幕戲嗎?其實,權力不是我想要的,平順才是師父的遺願,只要二師兄大大方方地走進來,我又怎會不把掌門之位還給他?」

  芳菲啞口無言地看著商離離,說不上來哪裡錯了,只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

  她的出現不是誰處心積慮的安排,而是自己辛苦的尋尋覓覓,但商離離明顯將其視做一場早就寫好的戲碼,那是再清楚不過的侮蔑。

  但芳菲卻沒有反擊。她只覺眼前的景象開始有些模糊,她發現自個兒很想倒下去。芳菲突地想到剛喝的那碗雞湯,她有些氣惱地咬了咬下唇。

  商離離見她未答,得意之餘,便表演得更加賣力了。「只是……他那樣對我,我真打從心底難過,畢竟,他是我最愛的人……」

  「最……愛的人?」芳菲錯愕地想,商離離已經成親,已是有夫之婦,怎能這麼說?

  商離離淒淒惻惻地一笑,神情悲然。「事到如今,再瞞著你又有何用?我雖然嫁給了大師兄,心卻一直是系在二師兄身上的,他對我有情有義,愛我如癡如狂,哪個人心是鐵做的能不動情?」

  芳菲的臉色褪成了灰白。

  「所以,當我嫁給大師兄時,他肯定是絕望極了,他想報復我,我不是不曉得,其實……又何須他動手?

  他怨我負心,只要一開口,我就是立時抹了脖子,也是無悔。我也曾想不顧一切隨他遠走高飛,但又怎奈何師父恩情深重,他要我另嫁他人,我怎能不從?辜負了自裳,我一生慚愧,但他知我懂我,卻又這般氣我,教我如何能不怨懟?」

  「……」眼見對方說得悲切,芳菲卻完全默然。

  然而,商離離卻仍不放過她,拉起她的雙手,竟硬是要斷了她婉蜒糾結的情根。「我不曉得你們倆究竟是怎麼相識的,但他總是為了氣我。妹妹,聽姐姐一句話,可別真給了他你的心啊,否則,萬劫不復的,豈止有你而已?」

  「萬劫不復的……豈止有我而已?」芳菲喃喃,眼神不確信地閃跳著光芒,似已被說動。

  只見商離離俏臉上猶自帶著淚花,一點都不像說假。

  霎時,無以名之的絕望感竟襲湧上心頭,方才的不適感忽成一道強烈的暈眩,芳菲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我……頭好……」話來說完她早支撐不住,身子一軟便倒了下去。

  臨閉眼前,她清楚的瞧見那帶著笑意,卻又流著眼淚的商離離,扶著她的手臂,一臉刻意的驚惶。

  事情不對勁。

  當孤自裳隨著孤星河來到大師兄閉關的洞口前時,他就已察覺到其中的詭異。「把洞門打開!」他立刻道。

  「這樣不好吧!」孤星河想也不想就回答。「掌門潛心練武,現在咱們闖了進去,只怕會走火入魔!」

  孤自裳冷笑。「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瞞我?」他指著洞口一片沙地道。「掌門如關,只留一小孔,讓弟子每天送入飲食,而此處沙地一片平坦,不見任何人踩踏的痕跡,表示近期之內根本就沒有人來過,莫非師兄練的是成仙之道,不吃東西也無妨?」

  孤星河默然不語,孤自裳又到:「再者,我已經說過,每日午時過後,大師兄若真在洞中運功,則洞頂開口處必會蒸出白氣,現下午時已過,咱們等得也夠久了,你倒是解釋解釋,何以沒有動靜?」

  「這……這……」孤星河明顯的辭窮,腦中閃過一念。

  「還不快打開!」

  孤自裳一喝,孤星河連聲應是,忙上前打開洞門。

  只見石門緩慢而沉重地向旁邊移開,過沒多久,當門全部開啟時,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條黑暗的通道。

  孤星河命人拿來了火把,孤自裳示意他先行進洞,孤星河咬了咬牙,只好硬著頭皮,往裡頭走了進去。

  通道裡靜悄悄的,只有輕微的腳步聲及火把帶來的微弱光線,明明滅滅的火光使得氣氛更加詭異。

  走到甬道底,兩邊忽然變得開闊,並且出現一間石室,而石室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千年冰玉床,那是供修練者打坐的地方,具有平心靜氣的功效,床的正上方則透進一小束光線,那正是蒸氣冒出之處,也是因為有那一束光線,才使得整個洞穴有微微的光亮,讓孤自裳一眼便看到了冰玉床後方還有一個小石室,他當下便往裡頭走去,只見小石室裡的中央石臺上,盤腿而坐的一具身影,那個人著單衣,頭微下垂,像在思考些什麼一般。

  「大師兄?」孤自裳眼睛驀地圓睜,沒想到他真的在這裡!

  一時間孤自裳想也不想便拉開了站在他身前的孤星河,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抓住那人肩部使喚道:「大師兄!你果然……」話聲未畢,那人竟啪嗟倒了下去。孤自裳也是在這時才發現手的觸感不對勁。於是他將那人的身子向後仰,想借光線透照清楚,這一,看他才真正明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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