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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孤自裳聞言,不由歎息,幾乎如漲潮一般湧來的情緒,使他激動得差點要失去了控制,然而,然而最終,他還是抑住了,情思化做了行動時,只見他的輕柔,卻沒有任何猖狂的舉措,他將芳菲輕摟入懷中。

  芳菲順從的將螓首擱上他的胸坎,然後,聽見他澎湃的心音。

  靜謐的黃昏當兒,是不該有任何人來打攪的,但是,在孤自裳與芳菲如此心魂俱醉的此刻,卻未曾注意到窗外偷窺的雙眼,滿懷嫉恨的看著他們。

  孤星河匆匆忙忙走進與客用廂房約離幾十尺的某座院落裡。只見該處青牆碧瓦,風拂垂柳,錯落閒置的大湖石更增顏色,入口題一匾額「怡心園」,很是風雅,這怡心園比任何一座大院都要來的寬敞,且可見其精心設計之處,因它是蒼松派掌門人寢居之所,一般人要進入是十分困難的,然而孤星河卻連看都沒看一眼便低頭走進去,連半點猶疑的神色都沒有,靠著夜色的掩護,他似乎更加大方了,嚴然就是怕怡心園的主人似的。

  孤星河繞過接待的廳堂,走到了起居間的附近,只見他撩起衣擺,突地放慢了腳步,來到一間透著暈黃燈光的廂房前頭,絹紙糊成的窗口映出一道苗條身形的翦影,微微啟開的木門則傳來斷斷續續的潑水聲響。

  不自覺吞了口口水,孤星河潤了一潤嗓子,開口時聲音卻仍有些沙啞。「離離……我來了。」

  水聲遏止,裡頭的人輕輕答應了一聲,細微的幾不可聞,孤星河垂首望著地面,不敢四處張望地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房門輕啟,商離離探出半個身子。

  「進來罷。」

  孤星河這才抬頭,卻驚豔得有些恍神。

  商離離見他那副呆若木雞的模樣,不由得露齒而笑,她十分瞭解自己的魅力與現下景況將使任何男人受到怎樣的考驗,孤星河那局促又掩不住歡喜的表情,則使她在滿足了一個女子的美貌虛榮之餘,還會有些憐惜他因過於年輕而生澀於男女之情的無措。

  孤星河努力收攝心神,他告誡自己,眼前這女子的美麗猶如春天最豔的牡丹,他不過是高攀的飛蛾,因此,必須得在她面前裝備得比她還堅強,讓她覺得她可以將自己的柔弱完完整整的交托在他手上,孤星河盡心力想討好佳人,自然事事迎合商離離的心意,凡商離離想達成的目的,他沒有辦不到的,日子久了,師母與弟子之間越走越近;孤星河不過十八、九歲,年少方剛,商離離雖較他大上個七、八歲,到底也算不了什麼巨大的隔閡,加上她豔奪明霞、嬌韻橫生,幾次刻意接觸下來,誰能不為之傾倒?

  正是因他做了商離離那秘密的入幕之賓,所以孤星河才會將這往日連踏足半步都要提心吊膽許久的怡心園,漸漸地不當成了一回事,或許是膽子壯了,或許是覺得自個兒伸手翻雲、反手覆雨的天才,就算是住在怡心園裡當家主事也配得過的,總之自從與離離在這風流快活過後,怡心園高貴的景物看起來都遠較之前渺小了。

  隨著她跨入寢居,只見除了一般擺設外,另擺著一隻檜木浴桶,後頭則立著一座四扇大的七彩花鳥絹屏,上頭寥落掛著女主人輕軟的衣裳,被置於屏風旁邊的一盞油燈照得輝亮亮地,透露出一種神秘又萬分旖旎香豔的情調,置身其中,孤星河仿佛就能感受到幾分鐘之前,這裡頭還是怎樣的一般景象,情欲甫生,不由一陣騷熱。

  不意後頭伸來一雙小手,環住他的腰間,商離離柔弱無骨的身子整個貼了上來,愛嬌地聲音,酥入心脾。「我等你好久了。」

  孤星河轉過身子。「我處理師叔的事情,所以來晚了些。」他大膽而貪婪的凝視商離離只著輕軟薄紗下的窈窕身子,而商離離似乎也很樂意被他如此輕薄著,明頰生暈,連眼神都帶著鼓勵。

  真是不可思議啊!孤星河在看著她的同時,總是會這麼想,雖然白天時他們人前人後仍有分際,但到了晚上,距離一拉近,他就覺得自個兒變成了眼前這女人的一天一地,瞧,她在勾引他呢!穿得如此誘人而短少,不正是渴求擁抱的鐵證嗎?

  正想反手橫腰一攬,好將溫香暖玉抱滿懷,怎知商離離一聽到孤自裳,臉色忽然一沉,想也不想便一把推開孤墾河。

  「你跟我提他做什麼?惹我不高興嗎?」

  孤墾河自知失言,慌忙陪了個不是。「是是是,不提他了,如此良辰美景,咱們自當好好快活一番才是。

  提那無關緊要的人做啥。「」誰跟你快活!你把我當成花街柳巷裡那不三不四的窯姊兒了麼?「商離離叱道,板著個臉走到床沿坐了下來。

  孤星河見她生氣,一顆心也搖上擺下的,不由又愛又怕,情急之下,竟隨口胡掰起來。「弟子怎敢有如此大不敬的念頭?」

  商離離白了他一眼。「怎麼,這會兒我又變成師母了?你存心要把我叫老?」

  孤星河語塞,當真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倒是商離離見他那副窘狀,居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啦,你還真怕了不成?人家身子冷著,還不快來抱抱我。」

  孤星河聞言如蒙大赦,忙坐到她身邊,商離離動作也快,馬上便偎進他懷中,卻沒讓他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孤星河見她有意談話,便沉聲聽著。

  「你說,那個跟著你師叔來的姑娘,會是什麼樣的來歷?」

  「我不曉得,不過……他們言談舉止之間,看來親密,實又不然……」孤星河從沒見過能與商離離匹敵;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女子,自然是印象深刻了,芳菲的身上無時無刻不散發出一種純淨天然的氣息,教人連對她有一絲遐想都覺齷齪。

  「我不喜歡那女的。」商離離忽道。

  「……」孤星河沒說話。

  商離離又道:「她壞了我的大事。」

  其實她心中真正憤恨的不僅于此,芳菲的容貌,和與孤自裳間那種暖昧難明的關係,在在都讓她心頭不快,當然這一切她不會對孤星河說,單單用芳菲破壞她計劃這件事情,就勾得上一千一百條非除之而後快的理由了。

  孤星河皺起眉頭道:「她是師叔的人,動不得。」

  商離離一聲嗤笑。「如今是誰當家作主,他最好別忘了,想扳倒我,作夢!」

  孤星河也不是第一次瞧見她這麼強勢的一面,但每每見著還是不免愕然,他原以為商離離是不會耍弄心機的,但不管哪種樣貌的她,都擁有令人瘋狂迷戀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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