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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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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朝明卻馬上搖頭否認,秦朝旭雖說粗枝大葉,但在這種事上頭倒十分經心,一點也不馬虎,更何況還是有關心上人的事。 秦朝旭因朝明屢次的阻止而益生好奇,一直到終於忍不住了,他決定躲開朝明,偷偷溜到芳菲家去一探究竟。 芳菲拿著針線盒走進孤自裳的房裡,輕聲的步伐原是不想擾人安眠,然而孤自裳卻仍是睜開了眼。 芳菲微微一笑,帶著些許歉意。「不好意思,將你吵醒了。」她走到他床前,拿起放在床尾的一些衣服。「我幫你把衣服改大些,穿起來比較舒服。」她柔緩地解釋,聲調平穩和藹,就像在話家常。 孤自裳不答話,靜靜地看著她。 隨著他傷勢漸愈,芳菲的愁容也漸隨之舒展,她對他,依舊是那般謙和而溫柔,仿佛那天的事全然沒發生過一樣,但他知道,終究是有什麼變了。 凝視著她,好像看著世間最美的風景,她的一顰一笑便是說不完的故事,孤自裳甚而有時會忘卻自個兒的滿身心傷。 芳菲有這種力量。然而他怎能沈迷?他能避世一生、忘卻冤仇嗎? 是不是傷勢一恢復過來,他就必須離開這裡,離開這個似乎連時間也停頓的桃花村?」 一想到這裡,他心中便有絲不安。 孤自裳霍地坐起,芳菲聞聲,原本低垂修補衣服的頭便立時抬了起來。「怎麼了?」 「你說過,你是從哪裡把我帶回來的?」 芳菲聞言,頓了頓,「綠原。」 「綠原?那是什麼地方?」一旦開始追根究抵,孤自裳才發現疑點很多,他知之甚少,仔細想想,他連這地方的確切位置都不曉得,所有發生的事猶作夢似的。 「那是桃花村外頭的一片草原,我發現你的時候,你就已經躺在那兒了。芳菲道。 「……」孤自裳沉吟了一會兒。「發現我……」 芳菲的臉暈上一抹紅。「是啊,我原是不該到那兒去的……」 「什麼意思?」 「桃花村的村民,生在桃花村、死在桃花村,四、五百年來,祖先流傳下來一句話『人世塵囂朝代換,桃花林外不相干』,便是要我們避世于此,安分守已的過生活……」芳菲輕輕地述道。由她口中說出來的故事,也恍若只是個故事而已,那其中的真實,真教人有不可置信之感。「綠原,其實是我不該去的地方,那已經是桃花村的範圍之外了。」她幽幽他說道。 孤自裳皺起眉。「既然如此,那天你又為何越界出林?」 芳菲淡笑。「朝明的母親病了,我曾聽人說綠原旁的池子盛產一種滋味鮮美的活魚,食之補身,所以想抓一條去給她,也算聊表心意。」 「我不懂。」孤自裳疑惑地看著她平靜的表情。「桃花林不過就是片林子,誰要來、誰要去,不都是隨人自由?」 芳菲聞言,放下了手上正在修補的衣裳。「桃花林的桃樹,均是根據奇門遁甲所栽植,並非天生自然如此,只是先人大智,想到利用桃樹佈陣,但與外界相鄰的邊緣,就只是隨意種植了,這是為避免有人誤人陣中,平白在送性命。」 孤自裳聽得離奇。「若遇高手執意破陣呢?」 芳菲聽他提出反駁,倒是搖了搖頭。「他過不來的,桃花林兩側均是險聳峻壑,長年雲霧罩籠,又不時有風,抬眼望去花海深處一片渺茫,誰會想要一探究抵呢?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孤自裳見她微微地歎息,不由問道。 芳菲原本出神的心緒教孤自裳的聲音給喚了回來,她淺笑道:「我從沒聽說過,有哪個人進了桃花村後,還願意再回到外頭去的。」 孤自裳一震。 芳菲注意到他的不對勁。「怎麼了?」 孤自裳不語。 芳菲瞬間,忽地察覺到他眸中的一抹晦暗,那沈重的眼神,竟教她心弦無端緊繃。「孤大哥,你不同意我說的話?」瞧著他的默然,那不承認也不否認的表情,令芳菲美眸一黯。「難道……你是這其中的例外嗎?」 孤自裳看了芳菲一眼,然後,立刻別開視線,咳了兩聲。「我想到綠原去。」 芳菲心一沈,只覺萬般苦澀,她終究是留不住他! 孤自裳仍自顧自地說道:「你能帶我去嗎?」 「當……當然好。」天!她是怎麼了呢?為什麼心如此的紊亂?甚至慌張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她兀自呆坐在椅凳上,孤自裳卻在這時支著已恢復大半的身體站了起來,芳菲見狀一愣。「現……現在去?」 孤自裳肯定地點了點頭。「現在。」 「可……可是你的傷……」她急切地找著藉口。 孤自裳卻絲毫不以為意。「好得差不多了。」 芳菲澀然一笑,腦海裡竟是一片混沌。「原來……如此。」失神的她有些語無倫次,茫然地站起身子,卻忽略了擱在膝上縫補的衣服,在她注意到前,東西便已散落一地。 「衣服……」孤自裳正想要提醒她,芳菲卻因為東西掉落的聲響而霎時回過神,下意識便蹲到地上撿拾,孤自裳不解地看著她垂首收拾的模樣,也跟著蹲下身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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