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藍蜻 > 桃花障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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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淪于夢中時,那個初識而絕美的女子,不避髒污,親手為他做的,然而他沒有半分真切的感受,只記得起床時,身上就是這樣了。 自然而然地,他在屋裡搜尋著她的所在,但是屋內並沒有人。突然心下一陣微慌,說不上來的慌亂。 才短短幾天,他竟已如此習慣那個窈窕來去的身影,還有這種時問靜止般的氛圍。 孤自裳深吸了口氣,試圖下床,但才剛坐起,一滴額汗便自他棱線分明的額角滑落。 傷還沒好,動作依舊吃力,這時他瞧見了芳菲。 風自窗口襲入,吹動粉色紗慢,由那敞開的地方望出去,孤自裳發覺她和另一名不認識的少女佇立于桃樹下,正在說話。 然而只是短短一瞥,芳菲便靈敏地察覺出屋裡那不到一瞬的注視,她立時回頭,神情忽變,殘餘的悲傷未褪,驚喜的表情又自她臉上浮現。「他醒了!」 跟她說著話的朝明聞言愕然,「你……怎麼知道?」 芳菲美眸怔然一眨。「我……就是知道,再確定沒有了。」 朝明真是滿肚子疑惑,但芳菲卻已無法等她問個清楚,當下便道:「我要去看看他。」 「欽!」朝明還要喚她,卻見芳菲已去得遠了,她只得縮手,但卻又一臉優心仲仲地看著芳菲離去的方向。是她敏感了?此刻,她竟覺得,芳菲似乎離她越來越遠…… 芳菲急切地口到屋裡,然而才一跨步進去,原本還微漾在唇角的笑容,便因接觸到一道冷冽的視線而收起來,放漫了腳步,她緩緩走到床邊。 「好些了嗎?」櫻唇輕啟,她側首垂問。 儘管知道對方回應給她的,很可能是數日來始終如一的冷漠,但芳菲每次的口氣依舊溫柔。 孤自裳定定地鎖著她的眼瞳,腦中閃過方才夢裡商離離的笑容,而面前的芳菲則擁有商離離也不及的絕雅清豔。 有什麼差別嗎?孤自裳心中一怔。 美貌只是皮相,商離離怎地?眼前的芳菲又怎地? 或許是一股不能忘懷商離離的激憤,讓他在陡然見到芳菲殷勤的照料之際,非但沒有絲毫的感謝,反而更添一股怨怒。 對他那麼好?誰知道是不是有所圖謀?是不是居心叵測? 究竟是或不是?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心念方動,孤自裳立時垂眼,自喉問發出一聲低哼。 芳菲聽見他的呻吟,原本還算平靜的情緒,霎時間竟又緊張起來,想也不想,她便上前,伸手想去扶住孤自裳的肩,但孤自裳卻在芳菲的手正要觸及他的肩膀時,忽然抬頭,手掌一翻霍地攫住芳菲纖鋇的皓腕便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 芳菲吃痛,同時失去了反應及抵抗的能力被孤自裳輕輕鬆松拖到了床上。 孤自裳抬身一翻,便將芳菲壓在胯下,伏身箝住她的雙手,怒瞪她愕然的眼神。 「你……」芳菲不自覺地語音顫抖,想要掙出他的箝制,身體卻虛軟如綿地使不上力,她感到害怕極了! 瞬間體會過來一件事,眼前這男子竟是這麼的有力量!這麼的魁惑她心神!這麼暈眩著她的意志!而他想要做什麼?! 無聲的呐喊由她晶瑩的水眸傳遞入孤自裳眼中、心中,然而孤自裳卻因突如其來的劇烈動作牽動傷口而激動地喘著氣,豆大的汗珠自地額上滴下,落至芳菲粉白透紅的面頰上頭,芳菲無法抗拒自鼻間溢人的男子氣息;孤自裳披散的發垂落在她的臉頰四周,更添那股恨天恨地的桀驚不馴,更教她害怕那種絕情絕義的氣勢。 「你害怕了?」薄薄的唇畔冰冷地吐出四個字,沒有一絲起伏。 芳菲不語,她的神魂早被攝走了,她陷人了他那片灰冷的世界裡…… 「後悔救我了嗎?」孤自裳以指背挑釁地輕滑過芳菲嫩軟的臉頰,極其逼人地問道。 芳菲卻仍沒有反應,只是瞧著他。 孤自裳卻驚訝於她的柔軟,她那近看更覺不可侵犯的美貌,她那教人一觸碰就為之心蕩神馳的姣好面容……還有那雙隨時閃動著春意的水眸,竟盈滿教他回憶起那樁椎心往事的哀憐眼神! 孤自裳瞪大了眼,她看穿了他! 她的眼神竟如許清澈!如許澄明!從她眼中,孤自裳親眼瞧見了那個破碎的自己、狼狽的自已,芳菲如明鏡般地反射出他一身的傷痕累累,這教他如何不瘋狂?她竟看穿了他!「你在做什麼?!」孤自裳原本想叫她不要看,但沒想到話未出口,兩手卻不自覺伸到芳菲的頸子上頭。「你在做什麼引」他使勁一掐,芳菲無言地張大了眼,卻仍定定地瞧著他,似乎因來不及反抗而充滿了惶惶鍺愕。 「不許可憐我!不許可憐我!」孤自裳看著芳菲哀痛而無怨的清明眼瞳,他幾欲崩潰。「你聽見沒有!不許可憐我!」他仰首狂喊,慟極而哭。不許可憐他!他不允許!不允許! 芳菲終於因極端痛苦而猛烈掙扎起來。孤自裳意識到她伸手去扳,猛然俯首。芳菲昏然之間,意識到有水滴不停地落在她的面頰,那竟是——眼淚! 乍然間,孤自裳松了手勁。芳菲立時嗆咳地奮力吸氣,她狼狽地蟋縮在孤自裳身下顫抖不已,然而孤自裳卻仍不放過她,他強制地將她雙手又壓回她頭上,想也不想便垂首吻上那緊閉的芳唇。 芳菲全身倏地僵硬。 一陣寒意猛地竄流過全身,她只覺寒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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