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藍蜻 > 烙心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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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能。」梁心帆道。 梁夫人微微笑了笑,說道:「你啊,就是這麼小孩子脾氣,要不是年紀到了,我和你爹還真不能把你嫁做人家媳婦兒呢!」話此,她又道:「許媽,就拿這一對,其他的讓煙兒收下去。」 「是。」 梁心帆見煙兒轉身要走,連忙偷偷向接過梁夫人手上耳環的老媽子搖了搖手,又指了指木盤上樣式較素淨的一對珍珠耳飾。老媽子顯然也會意,便悄然無聲地從煙兒端的木盤子裡將兩物替換了過來。煙兒眼睜睜瞧著,覺得有趣,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呢?」看不見的梁夫人問道。 「沒……小姐打扮起來真好看。」煙兒忙道,卻被梁心帆白了一眼。 「是嘛?只可惜我看不著……」 見母親又傷感了起來,梁心帆站起身去扶她。「娘,好了嘛,別哭啦,待會兒哭腫了眼,怎麼出門呢?」她深知母親向來愛惜自個兒容貌,是以用這話相勸,果不其然,梁夫人便立刻斂住了情緒。心帆見此,不由得心中感到又是有趣,又是哀歎。 她從不認為女人必須為了博得他人的歡心而維持自己的長處,但是,在這個有點自由又不太自由的年代裡,她又能如何呢?至少比起其他的許多女孩子來說,她梁心帆已是特立獨行了。 廟內嫋嫋香煙圍繞著熱絡而虔誠的善男信女,人群中赫然乍見姚夏磊跟著大姐春鳳及姚夫人前來上香,只見姚春鳳挺著大肚子,吃力地走在臺階上,一旁的姚夫人深怕女兒有所閃失,正小心地跟在她身邊照看。 「就快臨盆了,還這樣跑東跑西的,不大好吧?」姚夏磊皺著眉,伸手扶了大姐一把。 「怎麼不好?大夫也說我得多多走動才能順產。」姚春鳳道,豐潤的臉上有不容置疑的篤定,然後向身旁的母親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您說是不是?娘?」 「是啊是啊!聽大夫的准沒錯。」姚夫人忙不迭地附和。 「姐夫呢?怎麼沒陪你來?」說真的,姚夏磊心中頗感奇怪,這回大姐事前沒有告知就忽然跑回娘家,說是要到附近的廟裡上香祈求生產順利,姐夫既未陪同也沒有解釋什麼,說他倆吵架了也不像,連他的父母姚師甫與姚夫人也半點不覺得奇怪,只囑咐他全程陪同,別讓春鳳有什麼閃失,如此而已。莫怪姚夏磊心中會覺得不大對勁了。 「他忙洋行生意忙的緊,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生孩子我也不是第一回了,放心吧!」姚春鳳呵呵一笑。 「可前次你生頭胎的時候,也沒見來拜廟,怎麼這回……」 「前次是前次,我第一次生,哪懂得那麼多?記得那次痛了大半夜的,差點母子歸陰,這回自然就周到些啦!」姚春風說的合情合理。「上回秋尋妹子生佳悅的時候,十分順利,我聽她說就是因為親家母帶她來這裡上香的緣故。」 「磊兒終究是男子,對這等事果然是粗枝大葉的很。」姚夫人掩嘴笑道。「咱們一是求平安,再來是散散心,不然瞧你大姐成天動也不動的就怕動胎氣,那可多傷神。」 「也是,但求心安。」雖說姚夏磊對這類事情沒什麼研究上沒興趣研究,不過他也曉得,對生產這些事兒是大意不得的;再者,身為女人,終是很難有機會到外頭走走逛逛,他素日與家人感情十分親厚,自然也不會對這等事感到厭煩,所以就陪著來了,只是平日一害喜就病懨懨的大姐,今天卻顯得萬分興高采烈的模樣,真是教他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只見姚夫人命丫環備來香火之後,兩人先是去拜了後土神,接著又要去拜注生娘娘,姚夏磊暫時沒有事做,只得在外頭的樹蔭下等待。 許是站久了,難免有些無趣,他開始將視線投射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漸漸地,焦距有些模糊,他忽然想起,今天的炙熱似乎特別讓人熟悉。 啊,是了!也是這樣的一個天氣裡,他被一個年輕的姑娘給當街撞著了,那個姑娘……當她猛然回頭時,姚夏磊就第一個發現,她有一雙圓潤晶亮的眼睛,透透清清的,像一潭涼涼的清泉水,莫名的能使人安定下來,滌去一身火氣。 奇怪了,怎麼會忽然想到她? 那個既不知名,更不知姓的姑娘,竟這麼牢牢的留在他心版上,這倒是以前不曾有過的事情…… 正胡思亂想著,遠方人群裡忽出現了一抹影子,他眨了眨眼,不知為什麼雖然還看不清卻有一種陌名的悸動。 那身影由遠至近、再近,然後,在交錯的人群之中,終於款款地走進了他的視線範圍。 是她! 莫非真有心有靈犀這回事兒?! 才剛想著她,便又見著地!這是巧合? 怔怔瞧著那姑娘走近,他愣了。 愣著瞧著她盤成圓渦、垂下幾縷的烏絲,愣著瞧她小小的耳垂綴著一顆晶瑩可愛的珍珠,愣著瞧她淡雅卻不失女孩兒家青春氣息的鵝黃色鑲邊長襖,最奇妙的是她的眼睛,充滿了靈氣! 那女孩兒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倒是她身邊的丫頭抬起頭來,用著莫名其妙的困惑眼神看了他一會兒。 「煙兒,還不跟上?」那女孩開日喚了一聲.煙兒一回神,便加快腳步跟上。姚夏磊一句話都沒說,就這麼眼睜睜地瞧著她們進了廟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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