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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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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麼?」梁心帆道。「莫怪城裡人給爹取了個外號叫『鐵面菩薩』,果然是其來有自,爹爹明明嘴巴上氣我,卻還是來看我的腳摔傷了沒有,我這才想起這渾號的。」 「你這丫頭,專拆你老子的台。」梁代昌真被地搞得發作也不是,不發作也不是,不由得習慣性的又從鼻孔裡噴了口氣。 「我的腳沒事兒,好端端的呢!只是衣服髒了而已,這會兒爹爹放心了沒?」梁心帆一邊說道,一邊還作勢走了幾步。「您瞧。」 梁代昌見沒事,總算松了口氣。「你啊!瘋丫頭,總得有天叫你摔疼了腿,躺在床上哪都去不得才學得了乖!」他一轉頭,對著煙兒又道:「下次看緊一點,再讓小姐有半點差池,仔細你的皮!」 「是!」煙兒見老爺嘴上說的雖厲害,然而臉色卻已緩和,心中大石放了下來,這聲「是」也答得更是鏗鏘有力了。 「還有……」 「還有?」梁心帆一愣。 「你閉嘴,我可還沒說完。」梁代昌說道,吩咐了煙兒一句。「去內房裡把夫人請出來。」 此話一出,梁心帆和煙兒都是一愣。她們這麼反應不是沒原因的,原來心帆的母親梁夫人向來身體不是很好,也不愛出門,連前廳也甚少來,這會兒梁代昌突然開口叫煙兒去請她,不知是為了什麼事? 「爹……怎麼突然?」梁心帆開口問道。 「怎麼,現在怕啦?」梁代昌瞄她一眼,說道:「待會兒就知道了,坐好。」 梁心帆聞言,只得依言而坐,心底感到一陣奇怪,但任憑她怎麼猜,就是猜不出父親的用意。 不一會兒,與後頭長廊相連的藍棉布門簾被掀了起來,煙兒攙著一位貌色溫柔美麗,雖已中年卻仍姿色不減的美婦出來,正是梁夫人。 「夫人,坐。」梁代昌上前,親自扶著她坐人大師椅內,梁夫人挨著丈夫說道「帆兒可回來了?」 梁心帆湊上前去。「娘,我在這兒呢!」 梁夫人握著她的手撫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只見她說這幾句話時,眼神卻是全然失焦的,原來她雙目不能視物,是以出前人後均需別人攙扶。年輕時的梁夫人曾認為自己身帶殘疾,不適於嫁做人婦而回絕了梁代昌的提親,但最終梁代昌的岳父還是念在他一片誠心的分上,作主讓女兒跟了他。梁代昌倒也沒讓岳父大人失望,成親數十年來,不但對夫人敬重珍愛一如最初,更從沒因為梁夫人沒生兒子而動過再娶的念頭,也因此,梁夫人對丈夫更是順從備至,凡事均由他作主;而梁代昌雖說可做決定,但凡要事仍告知夫人,兩人相敬如賓,恩愛有加。 這會兒梁心帆瞧父親將母親從後頭請了出來,心裡就覺得怪怪的,只是又不好問,只得先順著母親搭話。 「娘怎麼到前頭來了?」 「這還不是為了你這丫頭……」梁夫人說道。「成天讓人操心,都二十歲了。」 「娘,您是說我溜出門的事嗎?」梁心帆道。 「你溜出門我們早就見怪不怪啦!只能說是女大不中留,你在家裡既然待不住,就把你嫁出去,讓你丈夫去管你吧!」梁代昌說出了真心話,頓時松了一口氣,大有擺脫包袱之感。 梁心帆卻坐不住了,當下就站起身來。「爹!」 「叫爹也沒用啦!」梁代昌道。「你最好從今天起就乖乖的去學學怎麼做新娘子,溫良恭儉、三從四德……」 「娘……」梁心帆聽不下去,只好求助於母親。「娘,您幫幫我,女兒不嫁。」 「傻孩子,你不嫁,留著當老姑娘嗎?」 「我還小啊!」 梁代昌一聲嗤笑。「小?以前你娘這個年紀的時候,早生下你這娃兒滿地亂爬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嘛!」梁心帆道。 「奇怪,你是害怕什麼?你爹我把你生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的,別說嫁人做媳婦兒了,要是在前朝,送進宮裡也能撈個皇后貴妃的,你不嫁,人家還當我梁家人有毛病呢!」梁代昌氣呼呼說了一大串。 「娘!您瞧爹爹啦!」梁心帆惱得面上潮紅,扯住母親說道。 梁夫人只當女兒在鬧脾氣,便耐心地開解道:「帆兒,成親是女人一生必經的大事,做父母的若由著你,豈不是害了你?我們做爹娘的,又不可能照顧你一輩子。」 「我自己會照顧自己嘛!」 「得了吧,瞧你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兒了,照顧自己?這話你還說得出來,該不會是跌了跤,把腦子都摔掉了吧?」 梁夫人聽得奇怪,便問:「帆兒,你怎麼啦?」 梁心帆還來不及回答,梁代昌便道:「她啊,溜到外頭去玩,摔了跤。」 梁夫人一聽,美麗的臉上霎時充滿擔憂。「怎麼會這樣?帆兒來,讓娘摸摸,你是哪兒受傷了?」 「娘別急,你知道爹爹一向誇大的。」梁心帆埋怨的瞪了父親一眼,安慰著母親說道。 「真的沒事?」梁夫人還是不放心。「讓你爹看看啊!」 「夫人,丫頭沒事,她啊,銅皮鐵骨,不把別人骨頭撞散也就萬幸了!」梁代昌仍不改戲濾。「我看啊,要根絕煩惱,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她嫁掉,讓她將來的丈夫去煩惱她的事,咱倆就可以享享清福啦!」 「爹。」梁心帆見事態嚴重,這回似乎連母親也不站在她這邊,索性豁出去了。「女兒有話要說。」 「說啥?」 梁心帆看著父親,深深吸了口氣,如果真要嫁人,我的丈夫我要自個兒決定,我不想聽媒妁之言。」 梁代昌憑是再怎麼嬌慣女兒,聽了這話也不得不面有慍色。「你以為你爹是賣女兒,會把你丟到龍潭虎穴嗎?我讓你念書,念的是做人處事、應對進退的道理,不是叫你念出一堆歪思想來,那些前衛的事兒自有別人去做!你梁心帆一天是我梁家的人,就要守一天我梁家的規矩,聽懂了沒有?」 看父親真動了氣,梁心帆一時間也愣了,不由得呆坐進椅子裡。 「我心意已決,你再說也沒用,咱們就這麼定了。」梁代昌看也不看女兒一眼,走向妻子便道:「夫人,為夫送你回房休息。」 「可是帆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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