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藍靖雯 > 永不說再見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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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進怡紅院,並不是要尋花問柳,我是別有目的的!」沈致謙試著澄清他的立場。 「別有目的?」她不懂。 「嗯。」沈致謙點點頭又接著說:「我幾乎可以確認怡紅院的當紅名妓羿翠姑娘就是我的妹妹沈羽雙!」 「你的妹妹?」他愈說她愈胡塗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嗎?」 衣寒薇點點頭,「你那時候身陷火場,卻不想逃,整個人像是失了神智似的,一點都不愛惜生命!」她想起了當初的情景。 「所謂:哀莫大過於心死,我那時候幾乎是抱著心死的念頭,甚至希望一死百了,那就不必為了尋找弟妹的蹤跡而不斷的希望卻又不斷的失望,在失望與希望中不停的煎熬,不斷的痛苦!我以為一死,所有的痛苦就能解決了!」 「原來,你浪跡天涯,不務正業,是為了尋找失散的弟妹,而不是人際關係不佳,以至於無人敢上門求醫,而生活無以為繼,原來你的痛苦是來自于尋弟妹而飽嘗求之不得之苦!」 他點點頭,聰明的寒薇果然是一點就通。 「唉!原來如此!」她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而我,當初之所以沒有勇氣愛你,也是因為肩上擔負著尋弟妹的大責,所以不敢輕易的談情說愛,我一直認為,弟妹未尋到之前,我是沒有資格談情說愛的,這樣對你並不公平啊!」他說出了心裡的猶豫。 「那,現在對我就公平了嗎?」她故意促狹。 「寒薇,我……」不善於言辭,不善於巧言令色的沈致謙,頓時啞口無言。 見他發窘的模樣,寒薇竟有點心疼了。 「騙你的啦,幸好你已經向我表白了,否則我才要警告你呢,如果你再不肯向我表白的話,小心我移情別戀哦!」 「寒薇!」沈致謙將她摟得更緊,一切盡在不言中。 過了半晌,見他情緒穩定了些,寒薇才央求他將「家變」的過程原原本本的說給她聽,既然她已經身為沈家的一分子了,她就必須要感同身受的瞭解其中的恩怨! 沈致謙理理神,並將思緒回到十五年前,「十五年前,任兵部尚書一生清廉且忠貞不阿的爹爹如青天霹靂的慘遭奸臣誣陷,說爹爹意圖叛變謀反,皇上相信奸臣的一面之詞,便降旨定罪,滿門抄斬,爹爹在行刑的前夕,因不堪沉重的壓力而與娘親雙雙自刎身亡,管家沈伯護幼主心切,偕同兩名家僕連夜將我以及年幼的妹妹羽雙和甫在繈褓中的小弟致恭送出沈府,但逃亡的路並不順遂,朝廷接到了線報,派了無數的官兵追殺我們幾個遺孤,慌亂匆匆之際,沈伯將妹妹羽雙以及弟弟致恭交給兩名隨行的家僕,他老人家是為了分散危險以避開官兵追殺,才作出這樣的決定,他同時約定十五天后大夥在太湖畔見面,沒想到,這個決定卻造成了沈家三兄妹離散的命運。」 寒薇邊聽,邊輕拭眼角溢出的淚水,她的心情猶甚于當事人沉重! 沈致謙又接著說:「十五天后,另兩名家僕並未依約帶來羽雙及致恭,而身為兄長的我,也因此等了十年。」他將父親遭受奸臣迫害乃至於手足分散的過程,都巨細靡遺的告訴了寒薇! 寒薇努力噙住感動的淚水,並緊緊握住他的手,希望給予無言的慰藉。 「這十多年來,是沈伯養大我的,我的醫術也真傳于沈伯的手中,沈伯對待我視如己出,他老人家傾其所有的養育我、教育我,沈伯是我生命中的貴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報答沈伯的養育之恩以及救命之恩,但沈伯卻毫無福分的,在五年前便過世了。」沈致謙一字一歎息的訴說這如煙般卻又沉重的往事。 此時,寒薇早已是淚流滿面了。 「沈伯在辭世前,便不斷的叮嚀、要我成家立業,為沈家延續香火,且務必要將失散的弟妹找回,流離失所的手足一定要重聚,這是沈伯的遺願,也是我立志要完成的心願以及重責大任。」 她點點頭,表示她能瞭解這一直是他的心願,也是他理所當然應當承擔的責任。 「寒薇!」沈致謙反將她握住他的手緊緊的包了起來,語重心長的說:「對於沈伯所說的成家立業,為沈家延續香火,我原本是不那麼積極,我認為重責大任在身,對於兒女情長的情愛,我是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利去擁有以及享有的!但是你的出現,讓我明白了真愛難擋的事實,而我也自信,你一定會協助我完成尋找我弟妹的任務的!」說完後,還輕輕幫寒薇找去了眼角溢出的淚水。 對於致謙的重托,衣寒薇慎重的點點頭,然後又道:「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讓羿翠認祖歸宗,並尋獲致恭小弟的下落。」 他澀澀的點點頭,卻又道出了不盡如意的一面,「羿翠始終不願承認她就是羽雙,真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沉吟半晌,兩人皆陷入了沉思,最後是寒薇先開口的,「我相信羿翠之所以不願承認她就是羽雙,一定有她的難言之隱.我認為我們應當給她時間,不要逼她,讓她仔細想清楚;而且,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相信你的用心良苦一定會感動她的!」 「啊!」沈致謙感動的將她擁入懷中低喃:「寒薇啊,寒薇,你就是這麼的善解人意,教我如何不愛你呢?」這是他的真心話。 躲在沈致謙懷裡的寒薇忽然感到饑腸轆轆,肚子餓得咕嚕咕嚕作響,便順勢轉移氣氛。 「肚子好餓哦!」她率直的喊道。 「用餐時間已過了,肚子當然餓了!」 她抬著頭天真的說:「我還以為是我的養分被你吸走了呢?」 「傻瓜!」他輕輕拍著她的頭。 「嗯!」她嘟嘴直抗議。 「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寶寶會跑進你的肚子裡,你的養分是不可能被我吸走的!」沈致謙正色的說。 「你好壞哦!」衣寒薇拿起了枕頭直錘打他。 兩人又耍著花拳繡腿,在床上玩了起來! 樓上殘燈伴曉霜,獨眠人起合歡床。 相思一夜知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長。 這是唐朝名妓關盼盼所做的詞賦燕子樓詩,是一一闋表明她深情又節烈的明志的詩賦。 羿翠落寞的彈奏著這闋曲牌,就連原本黃鶯出穀般的聲音也因心清的沉重而顯得落落寡歡! 「啊!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她輕歎。 這些天來,平西王府的小王爺段頤,幾乎是晨昏必定報到!他的情,他的癡與他的真,羿翠並不是不明白,只是她實在不願辜負他滿腔的真情摯愛,所以總是給予十分冷漠的回應! 每每看見小王爺段頤總是乘興而來卻又帶著落寞且黯然的心情離去時的背影,她的心便像是千刀萬剮似的,血汗潺潺,難過之至! 這些年來的流離失所、讓她嘗盡了人世間的悲歡與離合,所有的不安與困頓不時糾纏著她,擁有一個理想的歸宿,又何嘗不是她最大的願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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