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藍靖雯 > 天天在想你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鄒妍進了電梯,對電梯操控員說:「麻煩十五樓,謝謝!」然後往右後方退了一大步,與另一名身著白袍的阿拉伯男子平行而立。

  電梯靜靜地往上爬升,小小的空間裡充塞著男子沉重的呼吸聲。

  上了蠟的木板牆如明鏡般耀眼映人,鄒妍警覺到對方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自己,她好想轉頭朝那個男人大吼,但她沒有,只是靜靜地忍受無禮的待遇,同時慶倖明日此時她人已身處臺北的陽明山,而非一個讓好女人貶值的地方。

  電梯門緩緩滑開,鄒妍首先走了出去,將那個男人拋在腦後。她兩步並作一步地走著,等到她察覺有兩小列高頭大馬的阿拉伯男人吊而郎當地站在她的房前,數了數竟有七、八個人,而他們銳如鷹隼的目光也齊朝她這個方向射了過來,嚇得她頓時僵在原地。

  難不成是那個披著羊皮的痞子派人來抓她嗎?這個疑慮首先鑽進鄒妍的腦子裡,意識到危險後,她當下退後一步,轉身想逃。

  不料,迎面而來的,正是與她搭乘同台電梯的男人,看他一臉嚴肅,十之八九也是沖著她來的。

  「你們想幹什麼?」鄒妍不客氣地問。

  聽到她用阿拉伯語質問,對方頗為訝異地挑起一眉,然後安撫道:「請別緊張,我們並無惡意,僅是想找你談一談。」說著他上前一步。

  「談一談需要動用這麼多人嗎?」鄒妍也跟著退後一步。

  「不,你誤會了,鄒小姐,這些人全是來保護你的,而我則是有要事相求。或許自我介紹能有助於卸除你毫無必要的戒心。本人沙烏岱,是阿瑪濟德的大哥……」

  原來那個畜生還是人生父母和養的,竟然還有哥哥為他撐腰!鄒妍的臉色更加慘白了。

  她截斷他的話。「抱歉,我來貴國純粹是為了公事,沒想和任何人有任何牽扯,請你回去告訴他,死了那條心。」

  「告訴誰?」沙烏岱反問。

  「還會有誰?當然是你弟弟!」

  「弟弟?誰?喔,原來你見過吉夏了。」

  什麼跟什麼?吉夏又是哪一號人物?「對不起,我不認識吉夏。我說的是阿瑪濟德。是他要你來找我的,不是嗎?」

  「當然不是,阿瑪濟德會是最後一個出這種主意的人。我看咱們別再浪費時間了,還是請你跟我走一趟寒舍,我有些話想私下跟你說。」

  鄒妍根本不信任男人,逞論跟著他走,而且他的態度傲慢得要命,比起阿瑪濟德更令人生厭,於是她也把姿態擺得高高的。「對不起,我想自己應該還是置身於一個自己國度吧?」

  「當然是。」沙烏岱面帶驕傲。

  「那麼我選擇不跟你走。請你打道回府吧。我做了一整天的工,不想和素不相識的人在走廊上窮耗。」

  「鄒小姐,你實在很不識抬舉。」沙烏岱交抱雙臂橫在胸前,眼帶怒火。

  「這位先生,你的請求也未免唐突了些。」

  她轉身朝房門走去。當她來到門前時,兩列訓練有素的武士雙腳一跨,頓時封住了門,直到一陣拍掌聲從她身後傳來,他們才如機器人般地自動撤回原位。

  鄒妍雙手並用,齊力將小小的鑰匙插進鎖孔裡,強抑下顫抖轉動門把,挑釁地瞪著兩旁的「門神」,並且用力將門一推,人鑽進門後,不客氣地將門重重地摔上,藉以發洩自己憤恨到極點的怒意。

  走廊上的沙烏岱默不作聲,僅以眼神下達命令,他要手下好好守在門外,並看緊電梯出入口,以防閒雜人等的出現。

  此時,電梯門緩緩打開,來人正是法索,他神色匆忙地趨前來到沙烏岱的身旁,快速致敬後,連忙說道:「殿下!不好了。我照您的吩咐看好昏迷的阿瑪濟德王子,但是我才出去為殿下拿些熱水要為他擦身,再回房間時,就發現王子不見蹤影了!」

  「該死!怎麼會這樣?」沙烏岱臉色大變,面對低著頭的法索,嚴肅地道:「我希望你不是騙我的。」

  「小的萬萬不敢!殿下,我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前天晚上阿瑪濟德王子才剛發作過,我以為應該沒事了,誰知道他昨晚又發病了。這種情況從來就沒出過軌,連阿裡都擔心得要死呢。」

  「阿裡人呢?」

  「他一回來,我就跟他提了。他說要趕在日落月升前找到殿下,以免殿下傷了自己。」說著說著,法索竟掉下了眼淚。「殿下好可憐喔!他的心腸一向好得很,又沒做過虧心事,喔!我是指當他意識清明正常的時候。誰知道他會染上這種沒藥醫的怪病,怕是被魔鬼上了身……」

  沙烏岱被他弄得有些心浮氣躁。「好了,法索,堂堂男子漢,哭哭啼啼算什麼。我會出動全部人手將城裡城外翻遍,儘量在日落前找到你家主子。」

  他扭頭命令站在鄒妍房前的八位武士,要他們也一齊出去找,然後吩咐法索暫時看著門,若有動靜,馬上通知他。

  法索拂去熱淚,點頭稱是。

  於是一行人隨著沙烏岱離去,偌大的走廊頓時闃無人音。

  五分鐘後,從天花板傳出一陣微細的腳步聲,未幾,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就響了起來,法索循音趕到一個通風口下,見通風口蓋被人移去,形成一個大洞,隨後跳下兩道黑色人影。來者不是別人,竟是阿瑪濟德和阿裡!

  阿瑪濟德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但他不忘讚美法索。「幹得好!法索,我不知道你這麼會演戲,我在上面聽得都快為你狂舞起來了。」

  法索氣憤地跺腳。「殿下!您太沒良心了!我才不是在演戲,剛剛對沙烏岱王子所說的一席話全是肺腑之言。都是您,要發病也不事先通知人家!」

  「矮子,你少廢話,若能事先通知,我們還需大費周章嗎?」阿裡不客氣地說。

  「好了!此時此地不宜再做這種爭吵。法索,你到電梯口去守著;阿裡,你隨我進另一間房去等著,以防他們繞回來。」

  鄒妍處身浴室之中,疲憊地與身上的衣服「決一死戰」。一身汗臭的她恨不得直接跳入澡缸裡,但她衣袖上的扣子卻死死地纏住了她的髮髻,害她扯得頭皮都快要掀翻起來。等她全身赤條條時,已筋疲力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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