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藍靖雯 > 天天在想你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
|
|
「好!那就由你請。」他的態度倒爽快,直截了當地招來侍者要了一份菜單,大手一翻,菜蟬就攤開在她眼前。 鄒妍看著五花八門的法式菜肴,頭又要昏了。她將菜單往前一挪,說:「請你隨意點。我只要一份青蔬沙拉、奶油麵包和香菇濃湯就好。」 阿瑪濟德眉一挑,試探的問:「你是素食主義者?」 鄒妍的心很低沉,暗自深吸一口氣後,坦然面對他。「我不是,只是不喜歡吃肉。」 「喔!那你運氣好,本飯店別的不能,最能迎合初到此地的觀光客的口味。不過你若是在鄉間旅行,准會挨餓。」 「是啊!所幸我只要再住一天就可以回家了。」鄒妍莫名地冒出這句話後,氣氛隨之凍結起來。 他面不改色,專注地看著菜單,對她的話充耳不聞,然後又適時地開口:「我們這裡還有特別為素食主義者準備的蔬菜派及烤香茄,如果你不嫌多的話,各來一客如何?」 鄒妍考慮了一下,大眼圓睜地點點頭。「好啊! 結果,他每樣菜各點兩客,跟著她一起吃了起來。 剛開始,無人開口,兩人的眼睛都是向著同一個方向望去。天上的月皎潔得不可思議,教鄒妍癡愣了好幾秒,她想著家人,想著同事,想著不知人在何方的牟定中,暗問他是否也是這樣凝視著月。不過,他恐怕會嗤之以鼻的說:「拜月是姑娘家的事!」 想到這裡,她猛然回神,見阿瑪濟德饒富興味地瞅著她。「怎麼?想著愛人?」 她回他一個尷尬的笑,低頭喝湯,不做正面答覆。 阿瑪濟德不在乎地繼續說:「你的眼睛很漂亮,用平光眼鏡遮起來有些可惜。」 正要將湯匙往嘴裡送,聽他這麼直來橫往的說話,手不禁抖了一下。「謝謝,不過這不幹你的事吧?」 「是不幹!我只是把個人感想告訴你罷了。而且你本人似乎不太習慣那副眼鏡,既大又累贅。我就不懂,你幹嘛要跟自己過不去。」 鄒妍掙扎地考慮了幾秒,大概是虛榮心作祟吧,她輕輕摘下眼鏡,擱在一邊。 阿瑪濟德強迫自己別凝視她,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快速地跳動著,一股激亢從他的喉頭往上湧,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眼睫頭是濕濡的。這些情況全都是因為他強烈地要她,他要她永遠留在此地,要她也用激情回報他。 但是,此刻的她卻像一攤冷水,讓他不敢貿然上前。 這一刻,他開始質疑阿拉的用意,既然上天讓他遇見她,為何又要他坐視她的離去?這種失望,猶如在他熱烈的心上插一把刀,他根本無力反擊。這頓飯,阿瑪濟德吃得一點都不痛快,自我的掙扎讓他換上了一副冷酷的面孔。 鄒研能感覺到他的變化,抬眼謹慎地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瞳孔的中心點不再漾著金芒,反而呈現流波似的銀光,蘊含了某種謎樣的情緒。一時之間,她傻住了,不禁脫口輕哺:「你的眼睛會變色!下午時是黑帶金,現在卻是黑帶銀。」 他拭了拭唇,將餐巾放在桌面,「也許是光線太暗的關係吧!現在是晚上。」 鄒妍接受他的回答,畢竟她的疑問並不重要,只是一個話題的引子罷了。「我想你我既然有緣成為朋友,你或許能告訴我你多大吧。」 阿瑪濟德倒有點後悔主動成為她的朋友,因為他並不想安分地做她的朋友。他簡單地應了句:「三十三。」隨即目不轉睛的凝視她。 鄒妍尷尬地躲過他的審視,但眼前的男人挾著一股奇特的魅力吸引她,以眼神愛撫她,搞得她全身不自在。她雖不再是個小女孩,卻從沒面對過這麼直接而強烈的感情,因此有點不知所措。她好希望能問問牟定中的意思,但他早閃得無蹤無影,所以她決定拿這個莫須有的未婚夫當擋箭牌。鄒妍堅信,只要對方不逾界,她相信自己也不會傻到去勾引眼前的男人。 她扯唇微笑,嘴色卻僵硬得像被強力膠粘住般,牽動不得。「喔,那你比我的未婚夫長了兩歲。」 「是嗎?」她隨意的閒扯無異雪上加霜,讓他的臉色愈發難看。 「一點都沒錯,兩歲。」 對於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婚約在身的話題來點明彼此的界線,阿瑪濟德已漸生不耐,於是開門見山的說:「老實說,打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帶你上床。」 鄒妍被沙拉醬裡的芥菜子梗到了,她輕咳幾聲,以為自己聽錯了,眉頭深鎖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對不起,你說你想帶我上哪裡?」 「上床!」阿瑪濟德咬言嚼字似地重複。 她表情一凜,防備心頓起。「為什麼?」 「當然是享樂做愛嘛!難道你以為我會找你下西洋棋嗎?」他斜掃她的領口一眼,目光不客氣地在她突出的胸線徘徊。 很奇怪,聽他如此大膽的邀請,鄒妍並不訝異,她下意識地將兩臂攏緊,右手不停地攪著沙拉,盤裡的生菜葉都快被她的叉子戳得稀爛了。「可是……我已經是個快要結婚的女人了。」 「我知道,所以不會讓你吃半點虧。我只求一夜,一夜後,我會送你一百萬美金做為禮物。」他的口氣沒有半點祈求,只有傲慢。 鄒妍想都沒有想過這種電影版的桃色交易竟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她需要一點時間讓自己清醒些。 其實,他若不提錢的話,鄒妍也許會答應,但是一扯上了錢,她就覺得出錢買娼的人最可鄙。她不想淪落到親生母親那般的下場,養父把她這個連生父都不知是誰的私生子當成千金小姐養,她就更該自愛自重,絕對不能出賣自己,向欲望低頭。 「我恐怕值不了那麼多錢,所以你還是找別人吧!」她冷冷地回答。 「你沒生氣。」 「我該生氣嗎?」 阿瑪濟德傾身越過桌面,緊聲說道:「該,照你的個性你當然該,而且也該有深受冒犯的表情。但是你卻沒有!這意味著什麼呢?」 「沒有意味任何事,只除了『不』!」 「錯!只除了『要』!你也要想,但你做不出來,因為你自詡是個好人家出身的女兒,這麼做等於是賣淫。」 「這種事本來就是賣淫。你不能因為我拒絕你齷齪的提議,就惱羞成怒地指責我!」 鄒妍站起來,狠狠地將餐巾甩在湯碗裡。她氣得雙手打顫,好不容易才從皮包裡掏出鈔票,胡亂地丟在桌上,顧不得眾人詫異的眼光,她扭身小跑步地逃離他,像極一隻從惡狼口中逃生的小羔羊,死命地向前沖。 阿瑪濟德無意抬眼凝視她,只是坐在那兒苦笑,笑自己傻。他告訴自己,這樣做鐵定能摧毀她對自己最後一絲的好感吧! 他起身要離去,低頭注意到她倉皇逃離所撇下的眼鏡,他不假思索地拿了起來,連同桌上的鈔票,一齊交給上前問候他的侍者,請他找個時間再把錢和眼鏡轉送回鄒妍的手裡。 他很快地揮去臉上的陰霾,換上如沐春風的笑臉走過用膳的人群,仿佛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僅是女人在撒潑,跟情人鬧鬧情緒罷了。一直到他邁出餐廳,瞥見守在餐廳門口的吉夏,他臉上的笑容才瞬間收斂起來。 「你怎麼還沒走?」他不悅地問。 「等你一起回去啊。」吉夏別具用心地瞥了二哥一眼,「我終於知道你迷『她』哪一點了。」 「很抱歉,我現在不想提她!」 「你剛才還在大庭廣眾下跟她求愛哩,怎麼這一秒就不認賬了?!」 「吉夏,我警告你!」阿瑪濟德用力抓起吉夏的前襟,狠狠地將他推向牆壁,威脅道:「你想吃我的拳頭,是不是?」 「老實說,如果能激起你的男子氣概的話,我倒不介意。」吉夏無視阿瑪濟德的威逼,逕自道:「你看上的女人算是個貨色,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迷人。你注意到她白亞麻洋裝下的奶子了嗎?雖然不大,但配上她的纖腰和豐臀,卻很賞心悅目。我打賭她還是處女,如果你不要的話,我樂意現在上去接收,也許過了這一晚,她會賴定不走呢!」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