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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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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知道爸爸很疼她,也從不吝於讓人看到他有多寶貝這個女兒。但是何必在這個時候提那件事?那不是他們父女倆的小秘密嗎? 爸幹嘛要公然拿出來講?害她亂不好意思的…… 「你要到哪裡去?」范爸故意不解地朝躲在他手臂後的小人兒狐疑。「你今天可是主角喔。」 大家溫暖的笑聲,讓她更感尷尬。 「范伯伯,你就別再逗曉淑了啦。」不然她快羞到燒焦了。 「哎喲,范弟兄,你實在是好福氣。」幾名年長的媽媽慨然讚歎,為自己相中的兒媳婦竟落到別人家感到扼腕。「女兒這麼漂亮又貼心,跟你又親,現在要嫁到別人家去了,你一定很寂寞吧。」 「當然了。」他陰險地朝曉淑賣弄落寞。「可是女兒大了本來就得嫁人。為了她的幸福著想,我又能說什麼呢?」 「我都跟你說了,我會常回去看你的!」小紅人窩在他的手臂後竊竊申冤。 「那還得了。」范爸挑眉大笑。「新娘子才剛結婚沒多久,就猛往娘家跑,人家會以為是你夫家對你不好。」 這玩笑狀似無心,實則尖酸刻薄,剛好刺中在長桌另一側與同事好友寒暄的新郎。 他微微傾頭,自眼角掃了范爸一記。 「爸,你不要亂講啦。」曉淑快被大家的笑聲糗爆。 她愈是糗,愈是往范爸壯碩的背後縮,小女兒的嬌態惹得各家長輩更加憐愛。 「我這個女兒啊,什麼都好,就是太憨。」范爸狠狠地無奈長歎。「所以才會笨笨地被壞男人騙走。」 眾人欣然附和,非常贊同曉淑的憨厚,卻疏忽了「壞男人」這部分醞釀的危機。 「維祈哥,你真的很壞嗎?」青少年們圍著他朗聲直問。 附近圍著美食閑串的熱鬧人群,趕快假作仍在各自談笑,暗暗緊張冒冷汗。 李維祈悠然一手拿著水晶杯,一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故意朝長桌另一側范爸的方向,回應青少年的粗魯質詢。 「對,我曾經很壞。即使碰到自己喜歡的女孩,也不知道該怎麼認真,所以十年前剛開始跟曉淑交往時,傷她很深。」 霎時,愛聽八卦的、自己正逢感情困局的、景仰新郎新娘情史的,紛紛故作前來長桌這方取用餐點的樣子,順便擠在他周圍側耳傾聽。 范爸的場子也被他攫走人心,個個轉望他的霸氣坦然。 「那個年紀的女生,想的是戀愛,男生則滿腦子想的都是性愛。所以當曉淑在高一那年向我告白說她喜歡我,要把她最重要的東西給我時,我直覺地認定她要給的就是她的身體。結果她所講的,跟我所想的,完全是兩回事。」 連曉淑自己都驚呆了。 今天是怎麼回事?爸和維祈突然變得超愛講故事,而且維祈向來不屑囉唆,先前李家為他舉辦就任家族證券事業總經理的茶會,他的俐落致詞創下不到三百秒就結束的驚人紀錄,令與會者與媒體記者當場傻眼。 怎麼這時的他竟大開話匣子,談起她也不曾聽他解釋過一句的那段往事? 「那一年,我們約在麗晶酒店碰面,我認為最重要的就是上樓開房間,曉淑認為最重要的是我們要一起在一樓的餐廳晚餐、談心,然後沿著中山北路的林蔭一路賞月、聊天,牽手漫步到美術館,在那附近的優雅茶館喝茶、聽音樂。然後送她回家,晚安。」 全場鴉雀無聲。 就這樣? 「維祈哥,這……就是曉淑姊說要給你最重要的東西?」 「不是,她要給我的是她的日記,清楚記錄她是怎麼喜歡上我、每天怎麼樣想我、將來想跟我一起做什麼。當然,裡面包括記錄了那一天的行程規畫,不然我哪曉得她那天約我到麗晶究竟想幹嘛。」製造了那麼浪慢的情境,只為了給他一本日記。 大家聽得一頭霧水,全都兜不起來。 曉淑則是怔怔失神。那本日記……那天她裝在小提包裡卻統統不知掉到哪去的寶貴日記,竟然在他那裡? 她以為那整段感情紀錄全搞丟了,是上帝要她捨棄這只會為她帶來傷懷的戀曲。沒想到,是上帝把它寄放在她丈夫那裡。 「還是不懂……」青少年們紛紛嘟囔。「那曉淑姊當天的約會行程,目的到底是什麼?」 「她只是想跟我分享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事。因為她常常跟爸爸一起去麗晶用餐、談心,再一路欣賞夜景,走到美術館,喝茶聊天,然後一起回家。這就是她認為的幸福,只不過對象由爸爸變成我。」 一記暗箭,射中范爸。 范老頭,你的護花時代已經過去,現在是由李家少主稱霸。 「喔。」范爸老神在在地溫柔冷笑。「然後呢?你們約會得還愉快嗎?」 「不太愉快,因為我嚴重遲到,所以我們雙方各自預設的底案都沒有執行。」李維祈放下水晶杯,兩手都傲然插在褲袋裡,揚著下巴一副準備幹架的德行。 「然後我女兒就哭著被你送回來,嗯?」范爸悠哉吟道,雙手環胸,有如暴力討債集團的冷面打手。 「是啊,真教人遺憾。」狠眼微眯,低語陰森。「既沒牽到小手,也沒親到小嘴,就原封不動地被送回範公館。別說是她了,連我也很想哭。」 「所以你就有權在十年後回來吃我女兒豆腐?」 「哪兒的話,您太過獎了。我只不過是照她日記裡的生涯規畫,在她二十七歲這年回來娶她。」 「何必呢?你這麼英俊多金,能選擇的對象一定不少吧?」 「對啊,可我也沒辦法,想娶的就只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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