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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啊啊啊!不要!」會痛!她只顧著含淚求饒,忘了這陣糾葛有多撩人。「你輕一點!」

  「那你靠過來,不然會揪得更緊……再右邊一點,嗯哼。」

  她焦急地緊緊貼在他胸前,切切等待。好不容易解脫了,才趕緊站直,嚴正聲明。

  「老闆,我只是來這裡泡個咖啡,剛好這個人也擠進來要倒熱水——」

  「維奇是我在美國同一間研究所的學弟。」老闆不自然地暗咳,故意不把剛才的桃色糾紛放眼裡。「他難得回臺灣,就順便到我們公司看看。」

  李維祈跟老闆是同學?青天霹靂,狠狠劈在她頭上。

  對啊。他們沒有理由不能同出於數一數二的名校。可是……他應該多得是其他校友可以探訪,幹嘛御駕親征他們這間小廟?

  「怎麼樣?」老闆隱隱得意,向李維祈炫耀。「很難想像創造那麼高營收額的我們,原來只是間小公司吧。」

  「不錯啊。」

  只有曉淑看穿他的冷笑。不對,這傢伙絕不會只是單純跑來仰慕老闆的才幹。而且,那笑容裡面好像還有什麼不愉快的秘密……

  他猝然調眼,瞪得她心驚膽跳,連忙閃躲。

  「借過。」快逃!

  「你們員工好像不太注意公共區域的整潔。」他閑踢地上翻躺的紙杯與咖啡,順便擋路。

  老闆不解低望,愕然轉瞪曉淑,以及她前襟的污漬。

  「我正要去拿拖把!」她急嚷。

  「拖把在那個角落。」李維祈涼涼指向她逃逸的反方向。

  老闆的俊臉立刻變成豬肝色。

  「我是想……先去洗手間把衣服弄乾淨!」

  「那當然。」李維祈諒解地垂頭小啜。「公司門面哪有你個人門面來得重要。」

  「我弄好衣服馬上就會回來把地板弄乾淨!」不要胡亂抹黑她!

  「公司規模小,感覺是比較親切,不過管理上也會有某種程度的麻煩就是了。」他親和地朝老闆一勾嘴角。「你說對吧,學長?」

  毀了,老闆已經惱到呈重度中風狀,切齒抽筋。嗚嗚嗚……

  為了避免老闆在人前下不了臺,她只好讓自己下不了臺。

  「對、對不起……」她盡可能在低聲下氣中保持高貴的尊嚴。「我現在要打掃這裡,麻煩兩位先離開一下。」

  「噢,抱歉。」他滿懷歹毒的歉意,眯著冷眼閃一邊去。「我礙著你了。」

  他幹嘛故意把話講成這樣?「我只是要你——」

  「曉淑,你先回座位去忙吧。」老闆森狠地力持平靜。「這裡的事,稍後再處理。」

  包括處理你!

  曉淑駭然張口,無聲飆淚。老闆,你千萬別中李維祈的計!我是無辜的,是他在惡意陷害忠良——

  她這一悲壯撫頰,才楞楞發現。呃,左耳上的珍珠耳環怎麼不見了?那可是爸爸送她的就職賀禮,是她的心肝寶貝。爸爸還特地為了沒穿耳洞的她,叫珠寶商將原版的設計改為夾扣式。雖然它們常常被她豐盈的鬈曲長髮勾到,倒還不曾弄掉。

  跑哪裡去了?

  她急急撥找左側的亂髮及衣衫,觀測可能掉落之處。

  「你在幹嘛?」同事呆愣。「身上有跳蚤嗎?」

  「不是。是我的耳環好像——」

  焦躁之中,她不小心掃視到老闆和李維祈遠去的背影,沒想到他也正背著老闆在回眸冷睇她——

  唇中含著一粒乳白瑩潤的珍珠。

  是他偷走的?!就在剛剛貼在她耳畔品嘗咖啡的時候?還是……

  他以微眯的俊眸傲然輕噱。不但暗笑她的智商,還含著珍珠撅嘴送她個下流的飛吻。

  「我對員工是有點嚴格,但我們大家的感情很好——」

  「你差勁!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老闆感性的辯解赫然被身後沖來的嬌斥吼斷。驀然回首,他最引以為傲的優秀同仁范大小姐曉淑姑娘,也正漲著憤恨紅臉愕瞪他。

  「學長。」李維祈陰險挑撥。「顯然員工對你累積了相當多的不滿。」

  「是嗎?」他含怨遠睨,仿佛終於看穿她的假面具。

  「不是不是!」天大的誤會!「我那只是在呃……因為李維祈他……」

  「很高興你跟初次見面的客人感情這麼好,不過還是請你收斂一點。下班前記得到我辦公室一趟。」

  啊啊啊……曉淑幾乎伏地痛泣,慘望老闆決絕的背影。

  冷氣風口下的日曆淒涼飄蕩,宛若冥紙飛揚。底行還印著先人代代相傳的生活智慧——

  日逢大凶,不宜諸吉事。煞星高照!

  小週末傍晚,教會的一掛好友們照例在下班後聚集在團契裡。和曉淑一同負責招待與點名的弟兄姊妹們,莫不戰戰兢兢,格外小心。

  「曉、曉淑,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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