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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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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一些事。」 「什麼事?」 他淡漠遠眺的眼神,忽然變得分外柔和,似乎很滿足於她對人少有的追究,打破砂鍋問到底,就是要知道。 「我有一堆的報告要處理,不是沒值班的時候就沒事。」 猝地,小臉閃過一抹隱隱挫折,有點失落。 「比起報告,我還寧願繼續跟你哈拉。可是如果我這麼做,我可能會從神經外科的開入腦門,降格到去走靜脈曲張的路,開人肛門。」 「替人開痔瘡有什麼低俗的?你一輩子開的腦袋數量,可能還比不過人家名手一年開的屁股數量!」市場大得很。 「我姊聽到這話,一定會很喜歡你。」他開心牽起賭氣的小人兒,老奸地暗暗摸索到輿她互動的訣竅。「好了,在我走之前,請給我一個前蘇聯總理對美國總統的友誼性親吻吧。」 「不要,你會弄壞了我擦好的口紅。」 「我會小心。」 「怎麼個小心法?」少唬爛了。「最好的方法就是你直接滾吧。」 「我可以增加深度上的層次變化,儘量減少表面的摩擦。像這樣……」 說她不期待是騙人的,只是不甘心,面子拉不下,因為她很喜歡他吻她。鄭重聲明:是喜歡他的吻,可不是喜歡他! 他吻她的時候,總會想盡辦法地碰觸她、擁住她、嗅她、咬她、舔她。明明應該是很思心的事,卻老是害她興奮得渾身微微哆嗦。連沒什麼經驗的她都感覺得出,他很喜歡她的吻,喜歡把她纖纖手臂揉入掌中的細膩感,喜歡她癱靠在他身上的酥軟,喜歡她無法克制的輕顫,喜歡她紊亂的淺淺急喘,喜歡她被挑逗出的小小冒險,開始在他口中探索他的唇舌。 她傲慢宣告的不談感情,漸漸被他識破,其實是她不敢談感情。她在怕什麼?因為曾被男友辜負過,還是她聰慧地早已透視到他的什麼? 他不會說自己是善良的老好人,但面對她,他願意榨幹他整個人每一滴善良的可能,切切獻上。 為什麼這麼甜美嬌嫩的玫瑰,硬要奮力伸展小小的刺?誰欺負她了,害她得如此嚴嚴防備? 偽裝的溫柔親切、偽裝的世故老練、偽裝的愛慕虛榮、偽裝的強悍決絕,重重荊棘就快被他層層穿越,抵達毫無防禦力的心門前。 不行,她一定要趕快把他介紹給別的女人,轉移焦點。可是他們一再由深吻化為淺吻,又依依不捨地由淺啄回到深深的糾纏。分了又離,離了又分。此時此刻,無心再假扮倨傲自尊。 「排練時間喬好了,記得通知我。」他貼在她唇上呢喃,暗暗眷戀小臉無意中暴露出的空虛。 她不喜歡他的分離。 她也不知道,自己早已不小心袒裎了柔軟的芳心,泄盡底細。 「傅玉!」教堂內的深處,遠遠傳來搜尋。「司真?你們跑哪去了?」 「去吧,尚之在找你。我先走了。」 她怔怔目送,甚至專注到忘了顧及日曬,恍惚步到驕陽烈日下,傻傻凝望。 他回眸,烙下遠方這幅動人的景象。不久,另一個男人自會堂內忿忿踱出,驚破了她的迷惘,恢復佻健,傲然不屑地相互對吠。 不知情的人,可能誤以為那小兩口是在打情罵俏。 看來他不能不出手,變動一下小樂團的成員,以防萬一了。 要把人暗暗剔出權力結構外,對他而言,從不是難事。 第七章 「嘿,聽說了嗎?神外的總醫師好像去動整型手術,帥到人仰馬翻。」凡是路過的女性同胞,無不為之傾倒。 「那有個屁用。病人是看你長得帥不帥,來決定腦袋要不要給你開嗎?」 「無奈的是,人家的技術也是一把罩。」再危急的混亂情勢,手術房裡只要有他在,隨時都可搞定困難技術,掌握大局。 「難怪他被操得很慘。」呵!「能者多勞嘛。」 「便當好吃嗎?」 「還不是一樣。」大塊排骨一口塞入,胡亂咀嚼。「簡直就是加過調味料的皮鞋底。」 「外加快過期的果汁。」小醫師們無奈哈拉。「我都不敢仔細去想裡面的東西到底是果粒還是不明沉澱物。」 「以前有個剛來實習的菜鳥——」噗哧!想到就好笑。「點了蔥燒牛肉麵,熱氣薰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就乾脆拿掉眼鏡。結果吃到一半。不可思議地大叫起來——」 「啊!我知道你說的那家牛肉麵,聽說有人曾吃到蒼蠅還蟑螂什麼的!」 「咳咳咳。」歹勢,有點給他嗆到。「他剛開始還好樂,覺得這牛肉麵的蔥亂大片的。沒想到吃著吃著,他突然怪嚷:咦?這蔥怎麼會動……耶?飛起來了,面裡的蔥飛起來了。」 兩名新進小醫師笑到滿地打滾,只有另一名還靜靜杵著。 「你、你沒聽說過嗎?」哈哈哈! 「沒有,因為我是當事人。」不需要聽說。 呃?兩隻大頭呆怔住狂笑的勢子,緩緩瞻仰…… 「原來你們都很喜歡到這空中花園享用午餐。」方司真雙手插在白袍口袋裡,在狂風橫掃中,遠眺兩棟大樓間狹窄的晴空。「我也很喜歡帶便當到這裡來吃,如果我還有吃飯時間的話。」 神外的總醫師?!他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兩尾小醫師為著往後的實習生涯著想,連連諂媚告罪,立刻夾著尾巴逃走。 花叢後優雅佇立的玉人兒,神色凝重,嘴角顫動。 司真一副勘破紅塵狀,娓娓道來,「雖然訂購外食免不了會有衛生上的風險,但總比服食醫院營養部做的餐點來得好。」 起碼比較像人類的糧食,不像飼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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